“抱歉,再来一次。”沈轻语收敛心神,立刻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把所有混乱的思绪都压下去。就在这时,她隐约感觉到,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压迫,没有催促,只有无声的安定。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再次开机,沈轻语彻底沉下心,状态完美,一条通过。
监视器后的王导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
谢景舒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弯了一下,快得无人捕捉。
整场朝堂戏拍摄完毕,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剧组收工休整,工作人员纷纷收拾设备,片场渐渐热闹起来。
谢景舒起身与导演道别,姿态得体,语气温和:“王导辛苦了,剧组后续有任何需求,随时和我这边沟通。”
“谢总客气了,有您的支持,我们一定顺利完成拍摄。”
道别完毕,谢景舒转身朝着出口走去,步履平稳,没有看向沈轻语的方向,仿佛从未有过片刻交集。
沈轻语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月白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入口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苏清颜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谢总走了,今天全程都很规矩,没给你添任何麻烦。”
沈轻语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她知道,谢景舒一直都很规矩。
规矩得让人心疼,规矩得让人无措,规矩得把所有深情与执念,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回到化妆间卸妆,沈轻语坐在镜前,望着镜中疲惫却清醒的自己,久久没有说话。
助理收拾东西时,从她的戏服口袋里,掉出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扣,样式古朴,触感微凉。
沈轻语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枚玉扣,她太熟悉了。
是十七岁那年,她送给谢景舒的生日礼物,是她贴身戴了很多年的东西,是当年诀别时,她以为早已遗失在岁月里的信物。
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戏服口袋里?
指尖轻轻抚过玉扣表面的纹路,记忆瞬间涌回脑海——年少时,谢景舒总把这枚玉扣戴在颈间,说要一直带着,走到哪里都带着。后来决裂,她再也没有见过。
原来,她一直留着。
沈轻语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茫然瞬间席卷而来。
她忽然明白,今天片场那一杯温水,那一步之外的距离,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都不是巧合。
她更明白,谢景舒把玉扣悄悄放在她口袋里,不是为了打扰,不是为了质问,只是想让她知道——
十年了,我没有忘,我一直都在。
没有解释,没有表白,没有逼迫。
只有一枚无声的玉扣,藏着十年未改的真心。
化妆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灯光轻轻洒落。
沈轻语握着那枚玉扣,久久没有说话。
误会依旧深埋,真相尚未揭开,她们之间的距离,依旧是咫尺天涯。
可有些东西,早已在无声处,悄悄松动。
戏里的沈清晏,终于在朝堂站稳脚跟。
戏外的沈轻语,却在一枚旧玉扣前,乱了所有心神。
夜色渐深,片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谢氏的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城的路上,江逾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谢景舒,轻声道:“谢总,玉扣已经送到了。”
谢景舒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波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
她没有期待回应,没有要求结果,更没有打算戳破。
只是想把一份藏了十年的念想,悄悄送到她身边。
轻语,
我不逼你,不等你,不扰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十年风雨,我从未离开。
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安静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