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卿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里有认真,也有坚持。
“清寒姐,你大老远赶来看我,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我心里过意不去。”程子卿说着,眼泪便要掉下来!
“这床挺大的。躺下两个人没问题!”
“好好好!”林清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依你了。”
程子卿眼睛一亮,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把位置让出来。
林清寒站在床边,看着她那个期待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行了,别挪了,要掉下去了。”
林清寒坐到床边,掀开被子,侧身躺下。
她躺得很靠边,几乎紧贴着床沿,和程子卿之间隔着些距离。
林清寒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程子卿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护士进来查房,见到病床上躺着两个人。两个人都睡得很安稳。
护士看了看,没说什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时的轻微咔哒声,还是让林清寒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床里挪了一截。
程子卿就躺在她旁边,离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
林清寒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轻,怕吵醒程子卿。
程子卿还是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林清寒,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清寒姐?”
程子卿揉了揉眼睛,也坐起来。
窗外,太阳正升起来……
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
那种冷不像北方,干干脆脆的,南方的冷是阴郁绵长的,往骨头缝里钻的。
林清寒不太习惯。
客厅里,电视开着,正在重播春晚集锦。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爸爸在阳台侍弄他的那些花。
林清寒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
屏幕上是和程子卿的对话框。
她发了一条“过年好”,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在忙?”,还是没有回复。
再发一条“???”,依然石沉大海。
林清寒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她开始为程子卿找理由。
可能手机不在身边。
可能手机没电了。
可能只是睡懒觉,没看到消息。
可能……
每一个理由都说服不了自己。
程子卿回消息从来不会超过五分钟。
从来没有例外。
林清寒拨了程子卿的电话。
——没人接。
再拨,提示关机了。
林清寒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爸爸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清寒没回答,她打开公司群,找到运营组翻出小周的名字。
小周。程子卿的助理。也是本地人。
林清寒拨通了小周的办公电话。
“喂?林老师?”小周的声音有点惊讶。
“小周,”林清寒说,“你现在方便去程子卿家看看吗?”
小周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清寒说:“她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我不放心。”
小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行,我现在就去。”
林清寒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南方的冬天,总是这样,阴沉沉的,让人心里发闷。
爸爸在旁边问:“出什么事了?”
林清寒摇摇头:“还不知道。”
她没回屋里,就站在阳台上。
风有点凉,吹在身上,那种湿冷又钻进骨头里。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分,手机响了。
小周的电话。
“林老师!”小周的声音很急,“子卿姐晕倒了,在发烧!我现在送她去医院!”
林清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严重吗?”
“不知道,但她身上很烫,叫都叫不醒……”
“赶紧送她去最近的医院。到了告诉我。”
“好。”
“爸,妈!我不能陪你们了!我得回去!”
林清寒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的。
小周发消息说到了医院,说在办住院,说确诊了是重感冒合并支气管感染,说医生说再晚点送来就严重了。
林清寒一条一条看完,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大年初三,机场人不多,清寒坐在候机厅里,看着窗外的停机坪。
飞机起起落落,载着人来人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赶。
程子卿已经在医院了,有小周照顾着,有医生护士看着,不会有事。
她回去也做不了什么。
那为什么还要回去?
林清寒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