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卿躺在床上,想起林清寒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这行,光有技术可不够。”
那时候她刚来公司,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懂了。
不光要有技术,还要有眼色,有分寸,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知道自己不该奢望什么。
程子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关系。
她想。
她现在还不够强,不够优秀,不够让她另眼相看。
但可以努力。
可以继续往前走,继续成长,继续变成更好的人。
也许有一天,当她足够强大,足够站在更高的地方——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坦然地、大大方方地说出那句话。
不需要藏在诗句后面。
不需要怕被拒绝。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那一步。
但她知道自己会往前走。
一直走。
窗外夜色更深了。
林清寒想起程子卿最后回头看她的那个眼神。
有点复杂。
那种眼神,她见过很多次。
在那些喜欢她的人眼睛里。
但她不能回应。
至少现在不能。
也许永远不能。
不回应,便是回应。
她知道程子卿会懂的。
那姑娘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懂?
不能给她想要的回应。
不能把她拉进自己的生活里。
不能让她们之间,变成别的什么关系。
这是保护。
对她,也对自己。
这一年,程子卿的日历被填成了黑色。
不是颜色,是密度。每一个格子都写着字——上午拍摄,下午直播,晚上连麦,凌晨对流程。有时候一天要飞两个城市,有时候一周要赶三场活动。她的生活变成了一个个被精确切割的时间块,块与块之间,只有赶路的间隙。
她成了顶流。
这个词说起来很轻,落在身上却很重。
公司给她配了专门的团队。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司机。每天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工作,几点睡觉。她只需要按照日程表上的时间,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代言接踵而至。那些以前只在广告里见过的品牌,现在把产品寄到公司里,请她试用,请她推荐。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稳定在一百五十万以上,偶尔有活动能冲到两百万。弹幕里不再有人问“清寒姐呢”,而是问“子卿今天累不累”。
她很累。
但她不说。
凌晨三点收工是常事,五点起床赶飞机也不稀奇。有时候在车上睡着,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有时候连着一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靠着咖啡和功能饮料撑着。
但她从不迟到,从不敷衍,从不把疲惫带到镜头前。
每一个活动,她都提前做功课。
推荐护肤品,她会把成分表背下来。参加综艺,她会看完整季节目。和别的主播连麦,她会提前看对方的直播回放,了解对方的风格和习惯。
有一次,助理凌晨两点给她送材料,发现她还在看品牌方的资料。助理说:“姐,明天再看吧,太晚了。”
程子卿摇摇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助理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年,程子卿二十四岁。
林清寒在那一年里,做了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
她参加了一个演技类综艺,和专业的演员一起排练、演出。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她的手在抖。灯光太亮,观众太近,台词太长——一切都不像直播那样可控。
但她喜欢那种感觉。
新鲜,陌生,需要全身心投入。
节目播出后,有人夸她有天赋,有人说她还需要磨练。她看了所有评论,好的坏的,都认真看。
然后她继续往下走。
她去学了配音,给一部动画电影配了一个小角色。在录音棚里,导演一遍遍纠正她的发音和情绪,她一遍遍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