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在语音里捶胸顿足:“哎哟我天!子卿你怎么切枪切成换弹了……”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对,硬生生咽了回去。
程子卿没说话。
她盯着屏幕,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清寒注意到她握着鼠标的手,指节泛白。
后台休息区,气压低得厉害。
程子卿一个人坐在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老K在旁边跟搭档复盘那一局,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有几个字飘过来——“其实就差那么一点”“可惜了”。
林清寒倒了杯水,放在程子卿身前的小茶几上。
程子卿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清寒姐,我……”
林清寒在她旁边坐下。
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远处,老K还在复盘。有人过来打招呼,林清寒点点头,没起身。
“清寒姐。”程子卿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怎么不说我?”
说什么呢?
说“下次注意”?程子卿自己比谁都在意。
说“没关系”?其实有关系,输了就是输了。
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是在骗人,失误就是失误。
有什么好说的呢。
林清寒太懂这种感觉了。
一瞬间的失误,零点几秒的迟疑,那种明明可以做到却偏偏没做到的懊恼。她也经历过,像有人拿砂纸在心口磨。
这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在旁边说这说那。
不管是安慰还是责备?
程子卿忽然轻轻说了一句:“我会练的。”
林清寒偏过头看她。
“切枪和换弹,我会练到不会搞混。”程子卿说,“那个角度,我其实可以先闪身再切枪,我的走位可以更好,如果我……”
林清寒打断她:“行了。”
程子卿停下,看着林清寒。
“回去再复盘吧。”
程子卿点点头,不再说话。
论坛里的帖子是第二天晚上发出来的。
标题很中性,叫“表演赛剪辑”,点进去七分钟的视频,有配合,有团战,也有最后那局的切枪失误。
底下的留言一开始还挺正常。
“清寒姐状态真好了!”
“老K全程摸鱼,笑死”
“妹妹是真的猛,那波绕后我人都看傻了”
翻到第二页,风向开始变了。
“最后那波太可惜了”
“切枪都能切错,这种低级失误……”
“带新人带新人,带出事儿了吧”
“也不是责备吧,就是觉得挺遗憾的,本来能四连胜的”
“清寒姐估计心里也不好受”
“新人嘛,总要交点学费”
程子卿把帖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那些说她打得好的,她看了,没觉得多高兴。
那些说她失误的,她也看了,一条一条,看得比谁都仔细。
“切枪切装弹,这不是基本功吗”
“关键时刻掉链子,心态不行”
“这种场合还是得老人上,新人压不住场”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这句话她程子卿从小就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体会到的时候,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手机亮了。
是运营发来的微信。
“明天下午,和林老师直播连麦。”
连麦?出了这种情况,还要连麦?
她想起论坛里那些“新人不行”的留言,想起那些惋惜和责备,想起自己那个该死的失误。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