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F班的相遇

陆可可盯着手机屏幕，把那條短信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直到眼睛发酸，直到那几个字倒背如流，她才终于肯相信——这不是做梦，也不是眼花。

【恭喜您通过星芒娱乐艺人助理初选，请于今日九点前往训练基地报到，本次分班结果：F班。】

短短一句话，天堂和地狱挤在一块儿，塞进她手机里。

好消息是，她真的考上了。近千份简历，无数有经验、有学历、有人脉的竞争者，她一个刚毕业的普通二本生，愣是挤了进去。

坏消息是，F班。

F。Fail。末位。淘汰区。弃子名额。

但凡懂点娱乐圈选拔规则的人都知道，F班意味着什么——资源最少，培训最弱，淘汰最快。能从F班爬上去的，百里挑一，近乎传奇。

陆可可站在星芒娱乐训练基地的大厅里，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大厅宽敞明亮，来来往往的人衣着精致，妆容得体，步履生风。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对娱乐圈的渴望与野心。

只有她，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像只误闯孔雀群的小麻雀。

她今年二十二岁，普通二本毕业，没有亮眼履历，没有强大背景，更没有圈内人脉。来应聘艺人助理，纯粹是因为喜欢这个行业。

她长相不算惊艳，但属于越看越舒服的类型。皮肤很白，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梨涡。朋友都说她天生就该做照顾人的工作。

可初选现场，彻底打碎了她的自我安慰。

没有笔试，没有专业测试。十几个人一排站好，每人一分钟自我介绍，评委扫一眼、听一句、点个头，分班结果就定了。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陆可可站在队伍里时，努力笑得大方得体，声音清亮，甚至在最后主动加了一句：“我细心、耐心、会照顾人，愿意从最基础做起。”

评委淡淡抬了下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到两秒，便移开了。

下一秒，她的名字出现在最末尾那栏。

F班。

她不是不难过，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深吸一口气，把鼻尖泛起的酸意压下去。

没关系。能留下就已经赢了第一步。

大厅里人声嘈杂，所有人都在忙着找班级、拉拢队友。只有陆可可抱着帆布包，孤零零站在角落，不知该往哪走。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生理冲动冲了上来。

她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一口水没敢喝，就怕面试途中耽误时间。此刻实在憋不住了。

抬头看向楼下的卫生间，长长的队伍从门口排到走廊，乌泱泱望不到头。陆可可咬咬牙，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楼上人少，去碰碰运气。

---

楼上果然安静很多。

浅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走廊宽敞干净，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墙上。

陆可可拐过两个弯，终于看到了卫生间标识。可运气实在不好——唯一能用的隔间，门关得死死的，里面安安静静，没一点动静。

她踮着脚等了快五分钟，腿都站麻了，里面依旧没声音。

该不会没人，只是门被随手带上了吧？

她抬起手，指尖刚要碰到门板——

“咔哒。”

门从里面拉开了。

走出来的女生，让陆可可瞬间愣在原地。

女生比她略高小半头，身形偏瘦，白T恤黑长裤，乌黑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白皙颈侧。五官生得极其好看，眉骨清晰，眼型偏长，眼神清淡，气质冷得像初秋清晨的风。

只是脸色不太好。

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了几分，眉宇间藏着一丝强撑出来的虚弱。

陆可可原本憋了一肚子抱怨，在看见对方脸色的那一刻，瞬间咽了回去。

---

等她自己匆匆解决完、走出隔间时，又在走廊拐角的窗边撞见了那个女生。

对方没走。微微弯着腰站在那里，一只手按在小腹，脊背挺得很直。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衬得人越发单薄。

下一秒，陆可可的目光落在对方胸前别着的分班贴牌上。

一个醒目、干净、大写的 F。

同一层，同一时间，同一个卫生间门口，同一个F班。

陆可可脑子一热，脚步已经迈了出去。迎着对方诧异的目光，张口就是一连串问题：

“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肚子疼吗？”

“还是因为分到F班心情不好？”

“没吃早饭？低血糖？”

“或者……是不是来例假了？”

她语气真诚又急切，眼睛亮晶晶的。

祁琪愣住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陌生人这样连珠炮似的关心。

陆可可还在继续：“我跟你说，分到F班真的没关系。选秀里好多人都是F班逆袭的。能留下来就已经很厉害了。下一轮好好表现，一定能往上冲的。”

她说得认真，一脸“我懂你”的模样。

祁琪的眉头轻轻蹙起。

陆可可一看她皱眉，瞬间慌了神。

完了，话太多了？

她立刻收敛气势，乖乖站好，小手攥着帆布包带，小声解释：“我不是奇怪的人，我就是……看你不舒服。我叫陆可可，也是来应聘助理的。”

祁琪看着她紧张得耳朵都微微发红的模样，紧绷的神色稍稍松了些。

沉默片刻，她淡淡开口，声音清清凉凉：

“祁琪。”

“祁琪？”陆可可眨了眨眼，“好听的名字。”

她立刻又想继续安慰——

可祁琪却轻轻打断了她，语气平静：

“你带姨妈巾了吗？”

“借我一下。”

空气凝固了。

陆可可整个人僵在原地。

上一秒还在激情安慰、励志逆袭。

下一秒，对方只想要一片姨妈巾。

她的脸“唰”地一下，从脖颈红到耳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祁琪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

陆可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姨妈巾掏出来的。

只记得全程低着头，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手指哆哆嗦嗦从帆布包里翻出那包备用的小东西，往祁琪手里一塞，然后乖乖站在原地。

祁琪接过，垂眼看了她一秒，转身回了卫生间。

陆可可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等祁琪再次出来时，她已经强迫自己恢复了正常——虽然耳朵尖还红着，但至少能抬头看人了。

祁琪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手。陆可可站在旁边，纠结了三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个……你好点了吗？”

祁琪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淡淡“嗯”了一声。

陆可可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你要是还难受，我包里有红糖姜茶。还有暖宝宝，你要不要？”

祁琪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她侧头，看向身边这个还在絮絮叨叨的女生。

明明刚才尴尬成那样，明明现在耳朵还红着，却还是忍不住要关心别人。

“不用。”祁琪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谢谢。”

她转身往外走。

陆可可愣了一秒，然后小跑着追上去：“你也是F班吧？我们一起下去报到呀！”

祁琪脚步没停，但也没有拒绝。

陆可可跟在她身边，一边走一边说话：

“你说F班会有多少人啊？会不会就我们两个？”

“我刚才在大厅看了一眼，好像A班B班都好多人。”

“不过没关系，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对了，你多大呀？我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