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暄依旧在看着他,方随顿了顿,补充道:“也是你的妹妹。”
调停结束,方随上了楼,陈恪暄走到方阳对面的沙发坐下,从袋子里拿个三明治,撕开袋子放进嘴里。
方阳用余光瞟着他,心想,未见痴傻模样,倒见恶毒心肠,真是浪费了这副皮囊。
而陈恪暄则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看过来,语气颇有警告的意思:“你不是我的妹妹。”
撤回,纯傻子。
方阳憋了口气,中气十足地回怼道:“谁稀罕啊!”
“也不是方随的妹妹。”
方阳冷笑:“怎么着?那你是方随的妹妹?你拿个紫金葫芦叫他一声哥哥看他答不答应?用不用去人社局给你改个性别啊?或者你现在去扎俩辫子给我看看好不好看,一般来说你这种长相的女Alpha是非常不受欢迎的。”
然而面前的这个人像听不见一样,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三明治,搞得方阳像是个在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的傻瓜,直到方随下来时候,方阳依旧保持着一副郁闷的样子。
方随坐到陈恪暄的旁边,递给他一瓶开口的调配营养液,把毛巾盖到他的头上仔细揉搓。
方阳瘪着嘴看着哥哥,方随递过去一个眼神。
对视了几秒,方阳缓缓地出了口气,反省自己不该跟应激了似的和一个病号计较,结果陈恪暄突然把毛巾扯掉,砸到了方阳的身上。
方阳呆住,方随也被他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你怎么能……”
没等他说完,陈恪暄便投过来冰冷的眼神,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目光幽深哀怨,情绪难以拆析,明明莫名其妙动手的是他,受了委屈的好像也是他。
方随沉默片刻,拉住他的手指,陈恪暄直接甩开,但方随再度捏住的时候,陈恪暄没有再动作,脸瞥向了另一边。
随即,方随从口袋里掏出塑装针.头,拆开往陈恪暄的食指刺了一下。
陈恪暄感受到轻微的刺痛,下意识回头,方随已经将他的手指挤出一颗血珠,按上信息素检测仪,最后把稳定下来的数值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起身离开。
陈恪暄坐在那看着自己的手指,方阳把毛巾丢回去,“赶紧擦擦,再不擦就愈合了。”
陈恪暄没理她,看向在一旁打电话的方随,方阳也没再和他交流,拎着一大包零食走到方随旁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离开。
陈恪暄是特殊病号,所以方随打过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
梁医生在电话里给出了十分详尽的意见,初步判断情绪的波动确实会激发陈恪暄信息素的波动,同时也给出了医疗组新的会诊结果:意识的恢复相当于大脑激活的过程,接触以前的环境可能会有助于记忆的恢复,但同样可能会引起生理上的不适,换言之,干预性恢复治疗存在相当大的副作用。
此外梁医生还更改了一些恢复注意事项,并发送了一份清单到方随的邮箱,等电话结束的时候,方随才发现陈恪暄已经不在客厅了。
去卧室看了看,床上出现一个大鼓包,方随走过去把掀至头顶的被子揭开,陈恪暄眼睛闭得很紧,睫毛轻微颤动,一看就是在装睡。
“你刚刚出院,医生也说你需要多休息。睡一会儿,我出去买菜,吃中饭的时候我喊你。”
陈恪暄立刻睁开眼睛。
他的头发刚被修剪过,鬓角理得很整齐,额前的头发略微有些短,露出秀挺的眉毛,双眼皮褶皱不是很明显,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好看的形状,是那种眉目疏朗的长相,但瞳色又很深,像静谧的深潭,对视的时候会让方随产生一种类似窒息的感觉。
方随有些恍惚,陈恪暄仿佛还是之前的样子。
他轻轻地摸上陈恪暄的肩膀问:“这里还有后背还痛吗?”
飞行意外事故并不止对陈恪暄的精神造成重创,他的肩膀和脊柱多处碎裂骨折,如今恢复良好,一半是因为医生高明的医术,另一半则是多亏了他健康的身体素质。
陈恪暄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方随便不再说话准备离开,但刚一起身,陈恪暄再度睁开了眼睛。
“我不喜欢方阳。”
方随重新坐下,看着他认真地说:“她是我的妹妹,而且是你先不礼貌,把她特意送给你的早饭和花扔掉的,她来看望你,你不应该这么对她。”
陈恪暄语气变得冰凉:“你走开。”
方随说:“那我先去买菜,你想吃什么水果?”
“走开。”
方随试图让他先稳定情绪:“方阳现在已经走了,以后我也尽量不让她来这里,可以吗?”
陈恪暄并没有被方随的话安抚到,反而越发生气,“出去!”
方随略微思考了一下:“但是我现在不能离开你家,你……”
他想说你现在面临的情况不是很好,把你交给别人我不是很放心,但他一方面觉得陈恪暄应该听不懂,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糟心的事没必要说给一个病号听,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解释道:“等你状态好了,身体不痛了,信息素也回来了,我就会离开。”
陈恪暄原本带着恹恹的戾气陡然消失,整个人呆楞了下来,眼眶变得红红的。
方随不知道他怎么了,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颊,陈恪暄却偏开脑袋,声音很坚定:“你现在就走。”
方随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哄这个正值“叛逆期”的青年Alpha时,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别的事情。
“陈恪暄。”他问,“你怎么知道她叫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