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青很温柔的摸摸她的头,“是你说要带我见见的那个女孩吗?”
秀英抿着唇嗯声,“其实上次我也有气她的成分在,因为我听说她家里人有意要给她介绍对象,趁着假期回来订婚。”
现在应该是误会解决了,两个小女孩也说开,所以秀英最近看起来都心情很不错。
苏怀青点点头,“但是这条路肯定会比较难,如果你们真的相爱,我祝你们幸福。”
秀英笑得很灿烂,“哥,你知道吗,在英格兰,同性也能自由相爱的,所以我不想让她回来和我一起面对困难,我选择以后去找她。”
苏怀青想,真好。
原来这个世界是有地方能够接纳像他们这类人的,但他不会走,有妈妈在,有自己爱的人,他也不怕这些困难。
只是现在妈妈还不知道。
等她病好了,再告诉她吧。
苏怀青回到后厨,林叔已经在炒最后一道菜,见到他回来还问了一下家里怎么样,问题大不大。
苏怀青脸色还是不太好,但也抿着唇去礼貌的回答林叔的话,说有些麻烦,但是好在能解决。
林叔笑着安慰他,让他朝好的方向看。
苏怀青一整天心里都很乱,他其实已经在心底接受了秀英的建议,只是放不下陈烈。
晚上从食堂离开,苏怀青去了陈烈的小屋前,站在门口,想了很久,直到脸被冷风刮得有些痛,身上都已经被寒风吹得冰冷,像个雪人一样没了温度,才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屋里拿出那件崭新的狼皮大衣叠好放在了一边,准备等陈烈回来就把他送给自己的这件昂贵的--定情信物还回去。
至少,在名义上还是秀英的未婚夫时,不能还和陈烈纠缠不清。
他自己心里过不去。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看着那件漂亮的大衣,还是又给它拿到身边,抖开,盖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躺在陈烈床上时,被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包裹着,呼吸间还有陈烈的味道,让人安心。
这几天其实他都是窝在这件大衣里睡的,也许是这件大衣寄托了他对陈烈的思念,也是陈烈的化身,所以只要抱着这件大衣他就不会做噩梦。
上好狼毛摸起来很柔软,不会扎手,还能紧紧包裹住他,留住被窝的温度,夜就没那么寒冷难熬。
他躺在烧热的炕上,却总觉得自己的床没有陈烈的舒服,也没有陈烈的炕温暖。
也许是因为没有陈烈这个大暖炉。
他怎么还没有回来,这次是真的有人要抢他媳妇儿了。
苏怀青在乱七八糟的想法中,想着陈烈沉沉睡去。
在火葬场的陈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许敬山递过来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咋了,冻着了还是有人想你了。”
陈烈没理他,低头从兜里掏出一颗苏怀青爱吃的糖,熟悉的大白兔奶香,甜不叽歪的,还没有苏怀青香呢。
许敬山也没管他,长叹一口气,“唉,烈子,我算是发现了,人呐,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儿。不知道啥时候这条小命阎王爷就回收了,咱还是趁着现在,把爱的人追到手,好好过几年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啊。”
“嗯。”这句话陈烈倒是同意。
许敬山没管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擦着洋火就点了猛吸一口。
老蕈这一走,他们这批人又少一个。
说不难受那是假的,看着他家里头的孤儿寡母抱着哭,心酸啊。
“明儿曲建强会来吗?班长那事儿咱们又没怨恨过他,谁能想到那块地底下有真的炸弹。”
陈烈被他一说,就感觉自己毫无听力的左耳又开始轰隆隆地疼,尖锐的耳鸣声吵得他心神不宁,看不出痛苦地冷着脸,“我心里头不安生。”
许敬山啧了声,“过两天就回去了,我看你是这两天熬多了,今儿收了老蕈的骨灰,回去早点儿睡吧。”
陈烈又没回应,手里还攥着那颗糖的糖纸,低头看着,不知道苏怀青家里怎么样,不过就算着急用钱也没关系,他走的时候根本没锁门,只要苏怀青去了自己的屋子,就肯定能打开门。
之前自己拿东西也从来没有背着过他,钱就在他之前套粮票的地方。
怕只怕,苏怀青道德水准太高,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然后被秀英那丫头劝着和她假结婚。
陈烈心情很差,舔着牙尖,嘴巴里甜腻的味道让他想喝点水,但又被这股味道勾的想到苏怀青柔软的唇。
还没细想,火葬场的人就来喊他们去签字领骨灰,两人冷着脸站直身子。
陈烈把糖纸塞回口袋,戴上之前准备买给苏怀青却被换成自己的那个手套。
许敬山一根烟也正好抽到底,单手按在一边的垃圾桶上,站起来和他一起去接战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