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着他的地方,也都会主动好声好气地来请他。
当晚苏怀青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的积蓄。
他上学时就开始攒钱了,妈妈总是怕他受苦,挣的钱三分之二都给他当生活费,他说过很多次不需要那么多,下次还是会寄来一样的数字。
苏怀青只能攒下,自己的工资他也只是往家寄了一半,因为知道收到钱的妈妈也不舍得花出去,还是会攒在手里。
他把钱翻来覆去数三遍,确定了是八百七十一块五毛六分,他在林场包吃,不咋用钱,准备拿掉十五块钱,其他的都寄走。
窗外的冷风呼啸着,砸在窗户上,明明不算冷,苏怀青还是把被子抱紧了点。
今晚的被窝,又要凉一夜了。
在陈烈怀里的两晚,他都睡得很好,早上起来对着镜子洗脸时都能看到,脸都睡得红扑扑的,和平时自己起来看着不一样。
气色都好很多。
他从小就怕冷,被窝里总是凉的,妈妈总说是不是因为早产,害得他体质不好。
但除了怕冷,苏怀青也没什么别的影响,夏天还更耐热呢。
别人在厨房炒菜出来大汗淋漓,他也只是鼻尖额头出了点薄汗,身上也是薄薄一层,风一吹就没了。
想到这,苏怀青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腕,感觉是很平常的味道,就是人味儿,也没有像他们说的那种香气。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说,自己身上是香的。
他们鼻子有问题吧。
苏怀青扯着被子,蒙住头,用虾仁一样的姿势抱住自己,还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哄自己睡觉。
都怪陈烈,给自己养出了个坏习惯。
以前也没人哄着自己睡觉,他也睡得挺好的,除了会冷以外。
雪乡的冬比别处更冷,他烧炕的技术不太好,有时候半夜火断了,炕就逐渐变凉。
好在他起得早,被窝里还是温热的时候,就得起床了,后来他就塞了点儿耐烧的柴火,也能撑到起床。
他慢慢地拍着自己,闻着被子上残留的,家的味道,逐渐睡去。
没多远的小屋里,陈烈把给人盖了两天的狼皮大衣塞进怀里,上面果然沾染了苏怀青身上的香味儿,淡淡的,甜甜的。
陈烈没忍住深吸一口,软乎乎的狼毛托住他,内里摸起来触感柔软,但总归和苏怀青不一样。
不知道他今晚能不能安生地睡个好觉。
陈烈看向窗外苏怀青的屋子,还是只能看见屋后墙,但是灯早已经关了。
他舔着腮,把大衣内里放在自己身侧,让那股甜香陪着自己睡,就像是苏怀青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苏怀青就洗漱完在屋里等蔡团结来,从梦中惊醒后就不困,他心里还装着事儿,根本没法多睡。
苏怀青擦干净脸照着镜子,用手拂过脸上被捏出来的红痕,已经比刚开始好很多了。
搽完香香就只剩下淡淡的印子,并不明显。
脖子上的勒痕,他还是用自己的毛线围巾裹了两圈。
希望那道痕迹能快点散去,不然以后每照一次镜子,就会被那恼人的记忆冲击一次。
收拾好也没见蔡团结的身影,他只能穿上厚棉袄,揣上兜里的钱去找对方。
反正都住在林场附近,好找,他还去过两次,苏怀青不敢说自己学习好,但是他记路是很快的。
基本上走过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
刚走出来没多远,他就看见一个穿着花棉袄,扎着俩麻花辫的女生正站在食堂门口的路上冲着自己招手。
是卢秀英。
苏怀青抬脚朝她走去,逼自己忽略掉脑海里浮现的情形,脸上挂着浅淡到几乎快看不出来的微笑。
但这是礼貌,他走到卢秀英身边问:“找我有事儿吗秀英?”
因为嗓子还是没有完全好,他声音比平时的略低些,一如既往地温润。
卢秀英抿着唇,“怀青哥,你还是,先吃了早饭再去镇上吧。”
“咋啦?团结没起来吗?”
卢秀英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没有,就是…就是我有话跟你说,正好你吃饭我跟你说。”
她想扯着苏怀青去食堂,苏怀青没动,而是平和地看着她,“秀英,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的,我现在也吃不下去饭。”
他都这么说了,卢秀英说服自己后凑过来,小声地开口:“怀青哥,要不,你跟我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