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怀里人的脸,把人埋在被子里的那小半截儿脸拨出来。
脸上是烫的,烧的脸颊两侧都是红的,如果不是紧锁地眉头,看起来都有些娇憨的意味。
“妈。”烧迷糊的人用沙哑的声音小声叫着妈。
陈烈也没说话,下床找了自己家里常备下的退烧药,轻轻地晃着苏怀青,“乖乖,有没有啥过敏史? ”
苏怀青人还迷迷糊糊地,就抗拒至极地嘟囔着:“不吃辣椒,不要辣椒好不好?我会死掉的爸爸。”
陈烈的手僵在半空中,这人到底受过多少委屈……
他把人包在被子里,倒了杯水,拿起药片,哄不了苏怀青张嘴,应该还是郭彪那个畜生把人吓得。
最后没办法,陈烈就只能把发苦地药片放进嘴巴,用舌尖抵到苏怀青喉咙口,然后猛的灌一杯水给自己,哺喂给苏怀青。
一大口水,冲刷了药片,咽进喉咙里,却也把人嘴巴都弄得发苦。
陈烈看他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从床头拎出一个袋子,里头装着苏怀青第一次跟他去供销社买的大白兔。
他一只手拆开了糖纸,也先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用甜滋滋的奶香勾引人张开嘴巴,再把奶糖送到人嘴巴里。
陈烈这一番操作下来,怀里人砸吧砸吧嘴巴,又沉沉睡去,自己反倒是被逼出一脑门汗。
恨不得握着人柔软的手替自己解决一下。
但是舍不得。
这双手还是那么嫩生生的,像小葱,腕子上还有绳子摩擦过的红痕,陈烈叹息着,捧起他的手,柔若无骨的手被陈烈亲了一遍。
“有我陪着呢,不怕了乖乖。”
满载心疼的话语掉落在熟睡人的耳边。
接下来苏怀青竟然真的没再被梦魇住,陈烈熬了一个小时,亲亲他出了薄汗的额头,温度比一开始下降许多。
这才安心下来,把他又抱在怀里躺下,这次苏怀青是直接被抱着躺在他身上。
那个狼皮大衣覆盖在苏怀青身上,外头又围着陈烈的棉花被。
热得陈烈都要出汗,苏怀青身上也只能说是温热,陈烈哪怕睡着了都还握着他的手,捏着手心的软肉。
另一只手揽着苏怀青纤细的腰肢,把人紧紧扣在自己怀里,几乎是没留一丝空隙。
陈烈一觉睡醒,就看见怀里乖乖躺着的人,浓密长翘的睫毛盖住眼睛,嘴巴微微努起,像是在求亲。
要是每天早上都能这么醒来,也不错。
陈烈没忍住亲在他头顶,两人相接触的皮肤证明苏怀青身上还是有点发烫,是低烧。
陈烈没把人喊醒,而是先自己起床,把人用狼皮大衣和被子盖好,又给炕添了个柴,拿着东西蹲门口洗漱完,用温水洗了脸才去食堂。
蔡婶子总是想着给林场的人改善伙食,就喜欢做点面食,粘豆包、包子饺子和面条面片基本都是蔡婶子给做的。
陈烈在食堂果然看见蔡婶子母子俩,“婶儿,能不能借我点白面,我给怀青做碗面条吃。”
蔡婶儿掀起锅盖,“先盛两碗米粥吃吧,面条你再和面下面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
“陈烈,小苏没事儿吧?昨儿我这心就扑通扑通的,就担心出啥事儿,这郭彪也是个丧良心的。”
陈烈知道她总操自己的心,对苏怀青也好,说不动容是假的,“吓着了,有点儿起热。”
蔡阿姨一听到吓着了就连忙让陈烈去盛粥,还让蔡团结跟他一起回家拿白面,两人再一起端着粥回去看苏怀青。
她叮嘱着陈烈好好照顾苏怀青,毕竟也是个孤身在外的可怜孩子。
陈烈让她放心,蔡团结陪着他回了屋子,但是陈烈见苏怀青还在睡,就让蔡团结瞅了一眼,确认苏怀青没事就先回去。
蔡团结也没多想,就直接走了,准备回去让母亲宽心。
等蔡团结走了陈烈才把熟睡的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用狼皮大衣包裹得严丝合缝,“起床了乖乖,先吃饭再睡。”
苏怀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陈烈的脸还晕着,就软乎乎喊了句:“哥。”
“好乖。”陈烈夸着,“你发烧了,许是昨晚擦身又冻着了,我去食堂跟婶子和叔说了,暂时你就先休息着,不用去食堂。”
苏怀青没想到他会办事这么详细,点点头跟他说谢谢。
“你快点儿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陈烈确实觉得愧疚,不可避免地把错揽在了自己身上一部分。
苏怀青抿着唇,“先洗漱。”
陈烈这里哪有他洗漱用的东西,问了他需要啥,苏怀青又不想让他进自己屋,眨巴着眼睛问他有没有新的牙刷。
这东西陈烈还真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给他,就让他用自己的刷牙缸刷牙,洗脸,基本什么东西都共用一个。
陈烈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但是苏怀青太漂亮了,他忍不住不动一丝邪念。
等苏怀青洗漱完,他就催着人喝了粥看自己的操作,和面擀面条。
苏怀青没想到他真的会,而且非常熟练地把面条切成二细。
午饭,就是鸡丝汤面。
陈烈以为把鸡腿扯成丝苏怀青就发现不了,却忘了,自己照顾的,是个厨师。
苏怀青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吃的是鸡腿肉,但也没有拆穿他,两个病号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