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对女儿更是格外上心,一边对女儿严格管教,一边又时刻关注着女儿的身体片刻不得安心。这几年女儿身体渐渐好起来了,还请了武师傅教女儿骑马射箭练拳法,不为保家护院,只求强身健体!
无奈夫人千好万好,就是脾气比较暴躁。当年自己求娶的时候就知道,夫人做姑娘的时候清明节骑着大马放风筝,后面人一时没跟上,有那惹事的小混混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就使坏朝马丢石子,结果马受了惊,缰绳勒出血了都不肯停,夫人丢了风筝,看准时机跳下马来,就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拿着马鞭就去抓那几个混混。
两个小混混还嬉皮笑脸地说着浑话,谁能想到年轻小姑娘的鞭子是抽得又快又狠。
等到后面人跟上来了,只见地上的人一边爬一边哭一边求饶一边惨叫!
不过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后来不知道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说那年清明节,这高门大院的大小姐是衣冠不整地回家的!夫人便是因此耽误了姻缘,不过这才轮到自己这个开窍晚的!
自己是看重夫人的,当年夫人根本不屑那些谣言,自己有田产有铺子,遇不到如意郎君那就自己把日子过得舒服惬意!自己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展现出一片真心把夫人娶进门的,自始至终对夫人那都是又爱又敬的!夫人让住书房,那就住书房,夫人说住柴房,就得彻夜呆在柴房里!只是夫人你可快些消气啊,你老伴这身子骨可比不了年轻时候了。
湘老爷就这么辗转反侧一会回想从前历历,一会琢磨亲生儿子拐带着亲生女儿到了哪里,一会再使劲裹裹这漏风的棉袄,第二天公鸡一打鸣,湘老爷让人来伺候梳洗,看着镜子里那两个快耷拉到下巴的下眼皮——这可更配不上夫人了!
一夜过去了,湘老爷把所有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什么大小车行,车站码头,连骡马市都派了人盯着,加上镖局的人,愣是一点消息没有,这俩人是掉井里了!
掉井——“快,来人!”
保不齐这两个不经世事的傻孩子,掉井里面正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派出去的人把附近大小旱井水井翻遍了,这河道给湘老爷疏通的都能保个十年太平,愣是连根头发都没见着!
有话说的好,走在胡同里就怕只朝前看,找不到左右的路!湘老爷一家只顾着找孩子了,没顾上自己家里一直被人盯着呢!
找了一夜又找了一天,湘老爷知道夫人吃的不好,就让厨房做了湘夫人爱吃的菜。
“来,夫人,这是夫人最爱的鱼,肚子上最美的一块肉。”湘老爷挑好刺,夹給夫人。
“孩子们为了躲着我们,也不知道这会吃上饭没有!”湘夫人看着眼前的饭菜不觉眼泪又流出来。
“夫人放心,如翡一个人在国外历练多年,比起老父亲我当年那是走得远见得广!肯定能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的!”湘老爷一边心疼孩子,一边在心里骂这个讨债的!
“历练多年,那你派人去井里捞金子呢!”湘夫人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看着门外。
“哎呦,我的好夫人,这、这不是心急则乱嘛,还指望夫人帮我稳住心神把握大局!来,夫人,先喝口汤,别老看了,本来就哭得眼睛累。”湘老爷试了试汤的温度,给夫人送到嘴边。
“不是,墨夷家那公子,我看看回来没……”
“谁!”湘老爷突然打断夫人的话。
“墨夷家,墨夷初微。”湘夫人看到湘老爷这反应,只凭着这些年的默契便明白此事不妥。
湘老爷嗖地站起来,“快!来人!”
湘老爷先安排了人去墨夷家探听情况,才慢慢将墨夷家与自家的瓜葛道与夫人。
湘夫人:“这样说起来,那墨夷初微来咱们族里读书没多久,你就请了女先生,让族里女孩子在内院读书了,莫不是怕这墨夷家还惦记着那什么‘天定姻缘’!也是大约那时候,老三就给他女儿缠了脚,又着急地定了亲!也是这个缘故?”
湘老爷:“夫人高见!”
湘夫人:“那墨夷老家呢?特别是当年墨夷小姐的父亲,怎么一直没听你说到?”
湘老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夫人,去探听的人回复说,这人自从家里败了之后就守着些田地过日子,生计倒是不愁,闲时养花遛鸟,这些年也没见跟什么人有来往!”
湘夫人:“跟自己夫人女儿也没来往?!”
湘老爷摇了摇头,“前几年在那边买了个小妾,又生了个儿子,小日子过得舒坦着呢。”
湘夫人:“一个是只顾自己逍遥快活,一个专会见风使舵墙头草,这是怎么凑成的两口子!但凡知道底细的人家怎么会跟他们结亲家。”
湘老爷:“所以我才着急给如故定亲啊!”
湘夫人:“‘如故、如故’!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天定姻缘’呢!”
湘老爷:“哎呀,夫人冤杀我了,那是我对夫人‘一见如故’啊!”
湘夫人:“这些年,墨夷家的事为何一直瞒着我!”
湘老爷:“倒不是要故意瞒着夫人的,这本来就不是啥光彩的事,谁愿意没事提起来!再说,老太爷过世后,渐渐地都没什么交往了。墨夷老家远在千里之外,以后谁还会记得当年那‘天定姻缘’的约定。”
湘夫人:“这么多年,墨夷家有这么一支人,就在咱们院子周围晃来晃去地,你也不觉得膈应!”
湘老爷:“怎么不膈应,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当年老太爷这安排真是差了。”
湘夫人:“老爷倒也别急,我觉得这墨夷初微,不会回来了!”
湘老爷:“夫人,此话怎讲?”
湘夫人:“昨天晚上,这墨夷初微着急来见,说老爷你在派人挖河排井,着实吓得我乱了心神,然后,他说旧时同如翡一同在学堂读书时,曾跟如翡看过几处田产。如今各处找不到人,也许是如翡跟本没走远,不过是带着如故去自己的地方藏起来了。只是如今时日久远,如翡到底置办了哪些产业,需要各处打点才能尽快确定!”
湘老爷:“所以夫人一时慌乱,就给了他银子去打点。”
湘夫人:“哎!为了让墨夷初微上心,快点找到人,不但多给了好多银子,还给了他母亲几件首饰呢!”
湘老爷:“原来夫人也有上当被骗的一天啊!不过如此一来,希望能跟这墨夷家就此决断,再无来往!”
湘夫人:“老爷别忘了,那墨夷初微可是为了我们寻孩子出去的!”
湘老爷:“夫人的意思是——”
湘夫人:“这墨夷初微,先是乱人心神,再给以希望,最后顺理成章地让人心甘情愿拿出银子,还要对他心怀感激。如此心思缜密算无遗策,他沉寂多年一朝揭露面目,就为了骗点钱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