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再见。——中学生日记]

何令兮的心一下跌入谷底。

“我就说吧，当初秦煜泽就和她走得近。”

“做了三年同桌没有产生点感情我还真不信。”

“唉，男神终究还是动了凡心……”

……

邓婷怡，果然是她。

所以当初不是错觉。

去看望秦煜泽外婆时就应该知道邓婷怡之于秦煜泽是不一样的存在，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妹妹的角色。

林灵永远走在吃瓜的最前线，看他们一个二个充满好奇心却只敢偷偷瞄几眼觉得真没劲，她耐不住性子首当其冲开口就问，“班长，你俩在一起了？”

一群人闻声起哄望过去，几位老师也善意地笑着。

何令兮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看向他们，她也需要答案，希望听到一个“你们误会了”的解释。

邓婷怡看了秦煜泽一眼，低下头夹菜，样子有些心虚，而秦煜泽神色迟疑了一会儿也没解释，礼貌的一笑而过。

他们的沉默在众人看来就是默认。

“喔——”

又是一阵起哄。

何令兮望着面前的饭菜突然食之无味，心里酸涩的不像话，嗓子发紧，鼻子酸胀起来，一个劲儿的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她抿了抿嘴唇，试图放松脸上已经僵硬的肌肉，头垂得很低，拼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吃菜，怎么光吃饭呢？”李红娟给她夹菜，“你怎么了，头垂那么低干嘛？”

何令兮偷偷舒了一口气，找张纸擦了嘴，语调故作轻松，“我想起来下午我还有事，一个同学的生日，她邀请我了，我可能得早点走。”

“几点？”

“下午一两点吧，坐车得有三四十分钟，别人生日让她等不太好。”

“先把饭吃完，你不是挺想秦煜泽的吗？好不容易见面话都不讲了还真是不像你。”

何令兮忍不住偷看了秦煜泽一眼，林灵还在拉着他们各种八卦问个不停，她的心又是一阵堵塞。

“妈，我真得走了，她给我发消息催了，来不及了。”

两桌人聊的热火朝天，何令兮直接离席走了出去。

大妈刘看过来，“欸，李老师，令兮哪儿去了？”

李红娟无奈道：“说是给同学过生日去了，真是的，走都不说一声，没大没小的都被我惯坏了。”

对面的秦煜泽闻声望过来看着空座位心里莫名失落：还没跟她道别呢。

***

盛夏的午后太阳毒辣刺眼，何令兮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心里好像塌了一块地方，空荡荡的。

路过一家便利店，看到门口货架上挂着小熊软糖便走了进去，她也不知道买了多少，一串有多少包她没数过。

走到公交站台，刚好一辆车停下来，何令兮随着人流上了车，坐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沿街的风景不断变换，茂密的大树枝丫延伸，细碎斑驳的光影透过玻璃窗撒在她身上。

何令兮撕开一包糖将它塞进嘴里，草莓味是她的最爱，可是此刻却味如嚼蜡。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他拉起她的手写下他的名字、想起嘈杂的操场他跟她勾手的约定、想起人影闪动的教室他俯身在耳边说我也喜欢你啊……

可是今天，那个何令兮曾经时常挂在嘴边恨不得向全世界宣示主权的人恋爱了，对方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因为在别人眼里何令兮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她的喜欢仅限于“喜欢”二字而已。

公交走走停停，上来一拨人又下了一拨人，太阳从头顶滑落到西边，街边的小贩叫卖、男人步履匆匆、女人撑伞逛街、还有牵手的情侣在角落腻歪……

这个世界多了一个伤心的人，但依旧在运转，并不会因为谁而改变。

何令兮轻叹一口气又撕开一包糖。

仔细想想，或许邓婷怡才是最适合秦煜泽的吧，他们从小就认识，互相熟悉彼此，而且秦煜泽的外婆也喜欢她，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他了。

而自己只是一厢情愿，喜欢秦煜泽这事说出去谁信，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是在大人眼里就只喜欢玩芭比娃娃。

何令兮看着手里粉色的软糖心里冷哼一声：还是个喜欢吃糖的小朋友。

秦煜泽喜欢叫她小骗子说“要乖喔”，魏易行叫她臭小孩说“怎么总是长不大”，就连走在街上也被当成小学生叫住“小朋友上几年级啦？啊？初中？看不出来，你看起来好小喔……”

她真的好讨厌被叫“小朋友”，每个人都把她当孩子，宠她哄她，只是因为她是小朋友，秦煜泽也是如此。

可是她真的长大了，会大哭大笑，喜欢并心动着。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湖面有群鸭子在戏水，低垂的杨柳划过水面荡起涟漪，漫天的火烧云染红了天际。

你看，今天是个好日子。

你说，我也喜欢你呀。

你猜，我哭了天空会下雨吗？

车行过一段坑洼地段，上下颠簸，何令兮的头磕在玻璃上，生疼。

窗外景色交错，在这个城市生活这么久，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去看她，穿过城市的旧街道，路过人来人往的繁华地带，看到那些拔地而起的高耸楼群，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光影交错，一切真真切切就在眼前，为什么会有一种局外感呢？

生活是别人的、快乐也是别人的，只有自己是孤独的、落寞的。

何令兮在怀里一堆包装袋中翻找没开封的糖。

呵，都吃完了，这一天也完了，完了。

车上的人渐渐少了，师傅把车停在站台走过来询问，“小朋友，你这都坐一天了，是不是跟家人吵架闹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