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凉凉地说:“舔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而且你说得再多,枕流仙尊一句也听不见。”
傅惊寒唇角抽搐,看样子想反驳些什么,但顾忌着慕泠之在场,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哪怕只是幻境中一个虚影,他也不愿再叫这人瞧见一丝一毫的狼狈。
慕泠之却没耐心听他多言,连眼神都欠奉。
见他这回真的要走,一旁,陆予安赶紧朝众人拱了拱手,赔了几声笑,随即追着慕泠之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傅惊寒才深吸一口气,转向燕无咎:“你拦着我,无非是也对他有意。”
燕无咎不置可否,嘴上只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修真界有几人不倾慕枕流仙尊?燕某还特意拿着信物上门提亲,自然是对仙尊……”
他本欲说“情根深种”,但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不喜欢男子”,立刻改口道。
“一见倾心。”
傅惊寒:“……”
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自然不会像燕无咎那样,真话假话张嘴就来。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屈居人后呢?”燕无咎拍了拍傅惊寒的肩膀,“我这里有一枚灵简,叫《三十六计俘获枕流仙尊的芳心》,需要的话便宜卖给你,只收十块上品灵石。”
“不必。”傅惊寒拍掉他的手。
燕无咎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9410听了半天他们的对话,疑惑插嘴:“什么灵简?我怎么没见过。”
那灵简是系统绑定他之后,燕无咎吩咐手下尽可能多的搜集有关慕泠之的消息,不拘真假,里面便夹杂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内容。
燕无咎粗粗翻过一遍,被什么《清冷仙尊爱上我》《与高岭之花仙尊的日日夜夜》糊了一脸。
这些就没必要跟9410说了,燕无咎随口糊弄道:“回去给你看。”
“真的?”9410正觉得无聊,兴奋道,“好呀好呀。”
又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找他了?”
燕无咎“嗯”了一声,心里却并不乐观。
连傅惊寒这种执念深重的人,都没被砚中墟困上多久,侯家这个天阶法器,名不副实啊。
傅惊寒看向9410。
起初,他还以为这个怪模怪样的圆球是某种器灵,定睛一瞧,又觉得不对。
此物气息普通,周身没有半分灵韵,还透着一股不属于此间的机械和冰冷。
傅惊寒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此为何物?你们要找谁?”
9410热情自我介绍道:“你好,我的编号是9410,我是来帮气运之子,哦也就是慕……”
才吐出一个“慕”字,一股来自代码深处的拉扯骤然袭来,9410来不及反应,“嗖”的一下在原地消失。
竟然是燕无咎嫌它话多,将它关回了识海深处!
9410抓狂:“啊啊啊凭什么不让我说完?!”
燕无咎并不理它,面对着傅惊寒戒备的眼神,耸了耸肩:“没什么。”
“我听见了。”傅惊寒冷冰冰道,“你们是冲着慕泠之来的。”
这么说也没错。
燕无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傅惊寒果然想岔了,以为9410是什么迷人心窍的邪物,脸色猛地一沉。
“你果然目的不纯。”傅惊寒警告道,“我劝你莫要轻举妄动,在他那里,除了陆予安特殊一些,其余人等……”
燕无咎顺着他的话说:“其他人都是空气?”
亲口承认这一点并不好受,傅惊寒静默一瞬,才沉沉应了一声。
“是。”
燕无咎叹为观止。
也不知道傅惊寒究竟是怎么想的,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还对其他人另眼相看,都这样了,他还义无反顾加入仙盟,几百年如一日地听慕泠之使唤。
端明蛊都不带这么有用的。
燕无咎心里微哂,嘴上却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才刚开口,幻境忽然剧烈摇动起来,罡风自裂缝中呼啸灌入,卷着满天桃花扶摇直上。
有人从外面打破了砚中墟!
才浮现这一念头,燕无咎便觉得神魂一轻,周遭景致轰然崩解,化作片片流光,将他们这些外来的魂魄强行剥离出去。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仍是熟悉的侯家正厅。
厅内歪七扭八躺了一地的人,侯家太上长老叠在最上层,四肢被捆仙锁紧紧绑着,身躯扭动宛如一只硕大的青虫。
真正的慕泠之坐在一把雕花木椅上,卸了易容,颌面轮廓比少年时更加利落清晰,显出一种惊人的昳丽。
他掩着唇,轻轻咳了几声,随后看向被幻境匆匆赶出来的燕无咎和傅惊寒,眉眼压着几分不耐。
冷声问道。
“你们要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