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然后他就在原主记忆里找到了相关信息,这里的王舅,就是指岳父啊!
嬴珩说的是楚王,他把楚王直接叫岳父了?!还要给楚王送礼?
那跟当众宣布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什么区别?
再换一句话的意思就是,嬴珩把他当另一半看待了?还这么郑重?
赵樰被这突如其来的称谓搞得心慌意乱,他不敢看嬴珩的眼睛,说得磕磕绊绊:“我……我……都听公子的。”
说完赵樰就忽然又反悔道:“公子等等。”
嬴珩看着他,赵樰深吸了一口气,“公子……要不再考虑一下吧……”
他怕嬴珩只是一时情动,怕他日后会后悔,更怕两人这般关系一旦摊开,往后便是身不由己的惊涛骇浪。
他只觉得如今这样便足够了——能安安稳稳待在嬴珩身边,不必思虑前程,不必顾忌朝野,开心一日便是一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便好。
可这念头刚起,他又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
在现代是咸鱼性子,穿越到这乱世,竟还是这么怯懦又得过且过。
嬴珩一眼便看穿他眼底的退缩与不安,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沉声道:
“还要考虑什么?楚王那边,用不了多久便会知晓你我之事。我若不早早表态,你在楚国,便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我不在乎那些的。”赵樰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在乎得快要窒息。
嬴珩看出来了,赵樰还是在害怕。
他对他们之间的身份,始终心存芥蒂,哪怕他说过不会立后,赵樰还是不敢相信。
意识到这一点后,嬴珩搂住怀里脆弱又敏感的人,柔声道:“那便听你的,先不说。”
他愿意给赵樰更多时间,更多耐心。只要赵樰在他身边,他就等得起。
第二天,赵樰果然没去纸官署上值,而是在西偏殿书房陪着嬴珩。
但赵樰也不是无所事事,他让内侍抬了一架屏风进来,自己坐到屏风后面,安安静静地编写《数学》教材。
有时候嬴珩会召见士大夫,赵樰不想让人看见他堂而皇之的待在嬴珩身边。
有了屏风,只要他不出声,别人来了也不知道他在这里。
如此两人安安静静的待了一上午,这期间阿青叫人代写了纸条传给赵樰:
公子,活好多啊,你怎么可以抛弃我啊。
公子,我还是回去保护你吧,没人保护你很危险的。
赵樰只回了最后一张纸条:谢谢,我在王宫很安全。我让你弄的桌椅怎么还没好,快催一催。要是容与找我,你让他来王宫。
阿青看了纸条,心都凉了。
他把斑鸠奖励给傲天,傲天开心的叼着斑鸠飞走了。
说曹操曹操到,阿青刚收到赵樰的纸条,容与就在正午时分来到了纸官署。
阿青把赵樰的话转告容与,容与便立刻赶去王宫找赵樰了。
西偏殿书房。
时值正午,大殿门口值守的内侍也不知去哪儿了,容与听到里面传来赵樰的声音,便走了进去。可是殿内却没人。
直到赵樰的声音从一扇屏风后传来。
容与顿住了脚步。
只听赵樰清浅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似在细数什么:“公子方才算错了三道题,按规矩,该亲三下。”
话音才落,便没了声响,唯有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挲,紧接着,是一道压抑不住的低喘,细碎又软,分明是赵樰的声气。
那吻绵长得过分,早已越过三下之数,连周遭空气都变得缱绻黏稠。
许久,才听赵樰带着微喘与薄恼,小声抱怨:“公子……你不遵守游戏规则,明明只许亲三下。”
随即,嬴珩低沉悦耳的笑声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霸道:
“我不过是把往后会错的题,一并提前罚了。”
容与垂眸敛袖,指尖微蜷,心头却已了然——
嬴珩对赵樰,哪里是几分偏爱,分明是连规矩都肯为他乱了。
等屏风后面没声了,容与才出声道:“令君。”
过了一会儿,赵樰和嬴珩从屏风后面出来,容与只当什么都没听到,给嬴珩行礼:“拜见大王。”
嬴珩颔首,转身对赵樰说道:“我与国师有约,下午不在王宫。”
赵樰送嬴珩离开书房,才转回来对容与道:“相君,请喝茶。”
两人相对落座,容与尝了一口清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艳:“此茶清冽回甘,异于宫中所有,不知是何妙法?”
赵樰将炙茶之理简略解说,又道:“要是相君喜欢,也可亲自炙茶冲泡。”
容与颔首称谢,二人便转入正题。赵樰将自己编撰的数学教材递与他观览,又将拟定的教学计划细细说明。
容与随手翻开,目光触及纸上那些从未见过的规整字符,整个人骤然一震,指尖几不可查地轻颤。
一瞬之间,崇敬、震撼、向往与炽热的求知欲齐齐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如痴如醉地凝望着那册教材。
这便是赵樰能精准测算的秘法吗?
赵樰见他这般沉醉模样,微微一笑,开口:“相君,我觉得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不如你把其他擅精算的官吏一块儿叫来,我们定个时间一块儿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