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将随语气里的警告,薛冠璋捏了捏掌心,垂下眸道了声“我知道”,随即便与李晚宋一同御剑朝城中祭坛而去。
而就在他们驶离不久,一道水链从远处快速驰来。
“嗡!”
白光闪过,在剩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将随便已借剑尖将那串水链卸力到不远处的一棵枯树。
“砰!”
两人合抱粗的树应声而倒。
将随侧身将剩余四人护在身后,厉声道:“定神!不要被他的声音掠去神智!”
下一秒,水声潺潺,鲛人踏浪而来。
“各位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仍是熟悉的笑,尖尖的虎牙,可现在的鲛人却格外诡异。
银白的鱼尾不知为何变得发灰,先前光滑的鳞片此刻却是一片的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没有鳞片覆盖,露出鲜红的血肉,像是缠绕了一层晦涩的死气。
柔顺的银发变得干枯,若说先前的银发是一匹上好的云锦,那现在的银发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枯草。
少年精致的面皮更是变得无比恐怖。
一道凸起的肉痕自左额头拉到右下颚,将好好的一张脸分为天差地别的两半,上半张脸的血肉直直暴露在外,隐隐可见红色的血管,两只眼睛一只仍是青釉般的瞳色,另一只却是与邪魔一般无二的红瞳,下半张脸倒是依旧俊朗如旧,唇不染而红。
漂亮和恐怖一齐出现在一张脸上,倒是显得更加惊悚。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那张漂亮的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鲛人宛若天籁的声音传来。
“我又来杀你们了,我很开心,你们开心吗?”
罡风掠过,吹动沉重的衣摆。
侧头,耳边是邪魔贪婪的喘息声,抬眸,眼前是鲛人无比灿烂的笑。
将随笑了一下没有回话。
东方无孑却忍不住出声嘲讽:“开心你爹。”
闻言,鲛人更加兴奋了:“不开心啊?”他忽然收了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开心怎么行呢?你们来到了我的地盘,我怎么能不让你们开心呢?那样太失礼了。”
“看来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们才是。”
话音落下的同时,鲛人抬手,四周陡然升起无数水墙!
“留下来……陪着我……”
“……”
“我陪你个鬼!”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魔语的作用下,全城几乎所有的腐尸都被召唤到了这里。
许尽欢仰身避开身前腐尸那带着黏液的长舌,一剑斩落那犹不死心伸过来的爪子,肩膀却仍是不可避免的被身后守株待兔的邪魔挠了一下,难忍地溢出一声闷哼,顷刻间,血液带着黑气汩汩流出。
下一秒,她带着炙热灵焰的手掌瞬间覆上那翻卷的皮肉,刺痛的感觉一瞬间传递到大脑,许尽欢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天杀的。
死疼。
站在房檐上方的人见到这一幕,眉心拧起,他冷眼看向那只正在贪婪舔舐利爪的腐尸,在其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朝其落去一道剑气,眨眼之间,腐尸头颅落地,似乎还能看见他眼底尚未散去的满足。
“徐暮?”
许尽欢侧身避开一具腐尸飞身到徐暮身旁,紧张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眼:“你魂体没事吧,我不是说了你诱敌我杀敌吗?你现在又乱用灵力做什么,你不知道——”
“知道。”
对上许尽欢担忧的目光,徐暮微微颔首:“我知道。”话音一转,他又平静道:“那阿竹自然也知道,如今的我只是一缕承载徐暮记忆的残魂,迟早是要回归本体的,阿竹,你这么聪慧,应当知道那个本体是谁吧?”
“我……”许尽欢有些说不出话了。
本体是谁,她当然知道,她从第一次见到这缕残魂的时候就知道了,因为这缕残魂上有一张神契,一张能与她灵魂共振共享秘密的神契,所以她自然能感觉到面前的人不过是一缕残魂,而本体……则是她重生时见到的第一个人。
也就是……
徐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