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嘘她,笑着说她脸皮厚。
但见她轻云逐月般落在擂台上,轻功确实很潇洒。
岑寂笑着看她,“你可以选一门兵器。”
陆未济看向旁边的兵器架,她突然笑嘻嘻地问:“我可以选我弟弟吗。”
台下都笑了,陆明夷的脸黑了,他咬牙道:“混蛋陆未济,我才是哥哥好吗。”
岑寂看向台下,她不用仔细看就找到了陆明夷,“可以。陆家惊鸿剑我早就想请教了,听说陆老太太专门为你们两个改了剑法,叫凤双飞,今天就让大家见识一下?”
陆未济本来只是开玩笑,她素来备受宠爱,在同窗之间也很是吃得开,说这话也不过欺负一下兄弟博同学一笑罢了,没想到老师居然同意了,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好。
她看向陆明夷,大家都是一个人,她们两个人打擂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陆明夷本来就在人群中央,此刻一看周围,好像明白了岑寂的用意,他走上台挑了两把剑,递给陆未济一把。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惊鸿一现,影翩跹,陆老太太当年能以惊鸿剑名动江湖,剑法自然不可小觑,陆家双胞胎的凤双飞脱胎于惊鸿剑,只是需要两人配合,但剑法的美感不减,两人互相配合,杀伤力却大增。
岑寂面对着这惊鸿一剑,却只靠着一双手稳稳压制住了。剑走轻灵,太极拳也以轻灵和缓见长,岑寂面对着宛如剑雨的凤双飞剑法,一推一拉却带动剑势,身随意走,意随心动,一时间双剑似被黏住了一般随着岑寂双手而动。
陆未济性格更活泼一点,陆明夷虽然较为稳重,但那是跟陆未济比,其实双胞胎一般大,两人自小调皮捣蛋都一起,他绝对没稳重到哪里去。虽然猜到了岑寂的用意,但这时候落于下风,少年人却怎么也抹不开面子认输。
于是剑势愈急,疾雨一般的惊鸿剑法此刻尽显杀气。
大家睁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的三人,想不到平时嘻嘻哈哈一起打闹的同窗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陆未济突然斜地里刺出一招雷锋向晚,陆明夷配合一招断桥残雪,此时白雪飘飘,这断桥残雪一出,并不能挽回败局,却使他脑子里突然清明。
岑寂轻轻扫了一眼,双掌齐出,两人腕间一麻,手中的剑已经到了岑寂手中。
接着两声轻响,剑已经回到了兵器架上。
陆未济和陆明夷也不多话,干脆利落认输下台了。她们本来就没想着能赢过岑寂,只是少年终究没学会怎么接受自己的失败,被朋友吹捧安慰也不痛快,直到看见同窗一个个都落在阵来,才终于又漏出笑来。
柳轻尘看着台上不断被打下台的人,抖了下头发上的雪,因为小腹疼痛心情烦躁,看的不如其他人投入,反倒领会了岑寂的用意。
琼林书院固然名门之后甚多,比如陆家双胞胎,但像柳轻尘这样家境普通的人也不少,大家虽然同在一个地方修习,也知道彼此之间的差别,但毕竟都只是半大孩子,知道也知道的有限。
虽然知道有些人一辈子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有些人一出生就有了。
很多人都没开始习武,而她们的同窗却已经学习精深武学小有所成。
当这种差距赤裸裸的突然摆在眼前,又焉能不愤慨。看着和同窗说笑的人,岑寂此举既保护了像陆未济这样的人,也照顾了柳轻尘这样的人的自尊,好一颗玲珑心。
柳轻尘内心轻嗤,却内心暖了一下,为了岑寂的温柔。
不断有人上台又下来,很多人已经去旁边的擂台玩了,柳轻尘问旁边的许行云,“你不去吗?”
柳轻尘知道许行云一直在学琴,这种武功很风雅,但是大成需要极深厚的内功,柳轻尘不知道她的内功如何了,但是大概不输双胞胎。
许行云看着台上使用长枪的同学,谨慎地说:“我要再看看,你呢,怎么不去。”
柳轻尘看了一眼天色说:“你既然不去,那我下一个去。”
虽然很不舒服,但是跟人交手的每一次机会都很珍贵,柳轻尘是不会错过的。
她是慢慢走上擂台的,今天上台的人很多,只有两个人是走上去的。
当她一步步走上擂台的时候,柳轻尘感觉到似有不屑的声音传来,但那又如何,她不在乎。
柳轻尘挑了剑,她出招一点也不花哨,就只是很简单的挑、劈、刺、砍,当然她想玩点花活也没那个条件,她只会太极剑入门,在太极拳的传人面前用尚不熟练的太极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岑寂没有因为柳轻尘出招简单而轻慢她,她很认真,就像今天上台的任何一个人一样。
柳轻尘是走着上来的,也是走着下台的,她下台的时候,看到台下没几个人看她比剑。
许行云终于决定上台,柳轻尘为她加油,陆未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冷不丁开口,“你陪我们练剑吧。”
柳轻尘一愣,她看了一眼四周,没人,的确是对自己说的。
我们指什么?陆未济和陆明夷,你们两个天生就是搭档,怎么还要人陪着练剑,但柳轻尘又不舍得浪费对战的机会,她想了下,“现在?”
陆未济笑睇她一眼,“不是,以后吧。”说着把一个黑色瓶子给她,“这个给你。”
柳轻尘茫然地看她走了,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打开盖子一看,一股熟悉的药味溢出,她闻了一下,突然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