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关外狂暴的风夹杂着砂石的声音。
还有……马蹄声!
“带着秀秀走。”白素素转头对着嘉华喊道,说完来不及看她们立刻一马当先冲上前去。
万嘉华调转马头,到了这种时刻,她才惊觉其实自己并没有准备好,无论是长大还是报仇。她的手在颤抖,她用颤抖的双手驾驭着马,她的骑术也不够好,带着一个孩子突然觉得不太会骑马了,她并不能独当一面,在这一刻,和怀里沉默的秀秀并无区别。
但她毕竟还是做到了,在马带着她朝着来路飞驰的时候,她用余光看到一群黑衣人骑马自风暴而出。
这群人正是马宝山和他手下的亡命之徒。
白素素已经迎了上去,九节鞭一出手就将一名马匪绞死,银色的金属带着温热的血回到了她的手上,她再度出手,“锵”一声对上了一把钢刀。
白素素看向眼前持刀的黑衣人,蒙着面,还戴着斗笠,她冷哼一声,“藏头露尾。”说话间九节鞭像银龙一般缠向马宝山的钢刀,素素同时飞身跃起,双腿踢向黑衣人的各大要害。
马宝山一仰身躲过她的攻击,在马上翻滚一圈后,却自另一边翻身而上,他不管被缠住的钢刀,反手抽出另一把钢刀来。
素素缠住了他,也缠住了自己。
马宝山刀尖一挑,九节鞭被缠的更紧了,就在此刻——他一招四海升平砍向素素的空门。
这边争斗不休,镖局众人也和马匪厮杀在一处,素素出门前就知道这次的镖险之又险,雇主出手又大方,自然雇了一批经验丰富又有名气的镖师,但马匪做的是杀人劫财的买卖,马宝山的手下又个个狠辣,却也不弱,一时之间互有死伤。
素素能在江南一带闯出一个“小南风”的名号,又在危机时刻一力挑起万里镖局的担子,武功心性自是不弱。自她出道以来,也有过几次很惊险的经历,但都安然度过了,这次却遇见了罕见的敌手,眼见镖旗已经被砍断,素素一招银蛇出洞,九节鞭狠狠缠向马宝山脖子,这一下若挨着了,那他这一辈子也到头了。
马宝山双刀本来已经到素素脖颈了,见了她这不管不顾的一招,双刀回折,一招归心架住了九节鞭,人却落在了地上。
白素素这才发现原来他只有一条腿,但这人虽然只有一条腿,站的却很稳。
她心念电转,想着怎么利用这个弱点,却忽然听到一声闷哼,那声音并不清晰,却在这刀兵声嘈杂的战场分外清楚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因为那是秀秀的声音。
即使在睡梦里,她也绝对不会听错女儿的声音。
天下的母亲也许并不都是爱孩子的,可是白素素却很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她绝对不会错失女儿的声音,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马宝山没有错失这个机会,可他也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因为她低估了一个母亲的爱。
马宝山的双刀砍到了白素素的胳膊和胸口,他应该高兴的,可是忽然之间,一种疼痛刺向了他的心口,原来白素素不知什么时候,又拿出了一根新的九节鞭,银色的枪头刺穿了马宝山的心口。
他急急向后飞掠,捂着伤口阴狠地看着素素。
就差三寸,再往里三寸,马宝山就死了。
白素素没管马宝山,她转身朝着秀秀的方向飞驰而去,她的血流的有点多,身子渐渐有点冷,真气也差点提不上来,但她还是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飞镖射死了两个追击秀秀的马匪,白素素看到秀秀满脸泪,却乖巧地一声不吭,嘉华也摔得灰头土脸的,头上蹭破了一块,正在往外渗血。她看向狼狈的两人,吹了一声口哨,白马从不远处跑来。
白素素把嘉华和秀秀扶上马,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对嘉华说:“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秀秀就拜托你了。”然后狠狠一扬马鞭,白马吃痛,长嘶一声扬尘而去。
没有去看已经走远的人,白素素看向已经追过来的马匪,再次握紧了手里的九节鞭,“今日若殒命于此,必也要撑着一口气战斗至最后一刻,万望能护她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