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客栈后厨,锅上的羊肉汤煮的香气四溢,窗子开着,外面的风不断吹进来。
一个很瘦的年轻男人正在咚咚咚地剁肉,他不快不慢,每一次落刀,都和前一次的间隔相同,剁肉剁出了一种特殊的韵律。
男人目光认真,手下不停,案板上羊似乎就是他所有的一切。
小刀气呼呼冲进了后厨,对那个正在剁肉的年轻人冷哼一声,“昨晚那群土匪又出动了,你知道吗?”
厨子小洪似乎没听到小刀的话,他仍不紧不慢咚咚咚地剁肉。
小刀见他佯装不理人,心下大怒,刷一下,腰间系着红缨的鞭子像一条红色的蛇一般飞出去了,鞭风又快又急,在狭小的厨房闪出一道残影。
小洪向后一仰,躲过了小刀的鞭子,那只膘肥体壮的肥羊已经就剩最后一个头了,他把刀往案板一扔,再次躲开小刀的鞭子,刷一下人已经跳出了窗外。
“小刀姐,土匪出动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打我,我可要告诉掌柜的。”那少年笑嘻嘻地支撑着窗户,雪花从外面吹进来几粒,悄无声息落在正在沸腾的汤锅里面。
“叫谁姐呢,少拉近乎。”小刀收回红缨鞭,转动手腕,手里的鞭子再次甩出去,直击小洪面门而去,小洪一笑,伸出手把鞭子一拉,扯住不动了。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小刀的肩,那只手温暖而有力量,拍了拍小刀的肩膀,洪厚的内里顺着那被小洪拉住的鞭子流过去,鞭上缕缕红缨像炸毛一样炸开。
小洪连忙松开手里的红缨鞭,一偏头,挂在墙上的玉米从中断开,空中下了一场玉米雨。
歌舒对小刀说:“去找一下今早来的那个姑娘。”
小刀瞪了小洪一眼走了,歌舒笑眯眯看着慢慢站直的小洪,语调是春风一般的温和,“小刀这孩子有点任性。只是昨夜魔鬼峡又刮风了,那群土匪再次出现了,这可真是奇怪,你说他们住哪儿呢?咱们离魔鬼峡这么近也得专门去看才知道情况。”
小洪不笑了,“掌柜的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不如你有话直说。”
歌舒道:“聊聊家常罢了。那群马匪这次的运气可不太好,居然全都死了,你说奇不奇怪。”
小洪沉着脸色,良久缓缓笑了,“我可一点都不奇怪,杀人者人恒杀之,不过我很好奇,是谁杀了这群亡命之徒。”
他说话的语调有点奇怪。
歌舒嗯了一声,“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她转身离开厨房,又想起什么似的站住了,“江上不见月,湖广惊红影。红影堂主欺负一个小姑娘可不太好哦。”
红影看着歌舒的背影,小声嘀咕,“堂堂离歌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歌舒已经走出大堂了,正看着屋顶上的秀秀,听到这句话挑眉笑了一下,她很确定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敲门声不断响起,柳轻尘捂着血管突突跳的脑袋去开门,哗啦一声,那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小刀不管她一脸要骂人的表情,很急地对她说:“你快去楼下看看吧。”
虽然是午时,但是天色昏暗一片,在西北广漠的天空下同归客栈显得特别小。
秀秀正站在同归客栈最高的屋顶,因为下着雪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一阵风吹过,小雪迷了柳轻尘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