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渊手持利剑转身，手中的那把剑就是他昔日一直在用的游霄剑。他同样低眸，目光在少女身上上下徘徊。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惊讶，旋即便是一团欣喜扩散开来。

“姑娘没事吧？”

“？！”昭昭瞪圆了眼，“姑、娘？”

漓渊梦中长大的他不认识她？头一回听漓渊如此唤她，倒有些稀奇。

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可是在下这样称呼不妥？但在下实在不知姑娘芳名，如若姑娘介意，那不若，不若唤姑娘……”

昭昭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闪躲，耳廓泛红，带着耳尖上的那颗小红痣在飘荡的碎发间若隐若现，颇有娇羞之意。

“……姐姐？”

这两个字似乎耗尽了少年的脸面，那张脸红得如刚出炉的桃花酥，滚烫粉嫩，又酥脆至极，轻轻一戳便会酥皮掉落。

双唇半张，昭昭已经看呆住了，她何时见过漓渊这般青涩害羞的模样，十足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片刻，少年的脸面似回来了些，又道：

“姐姐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自从第一次在漓渊殿见到姐姐，第二次在煊焱岩浆再见便过了几十年，此次竟隔了一千年才见到你，我生怕你再次消失，生怕不知道下次又要多久才能见到你。姐姐还是一如初次见面，没有一点变化。”

当然没有了变化了，因为那不是她上刻和上上刻发生的事啊！

不过……漓渊到底多少岁？

“我叫，”昭昭刚想自我介绍，似突然有了什么主意，止声，清咳两下，一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道：“我的名讳岂能轻易告诉你，你便先这么唤吧！”

她心中暗笑，漓渊啊漓渊，你也有叫人姐姐的时候，嫩点好啊！嫩点好可爱！

“先？也就是说姐姐之后会告诉我？要等到何时？”

事实证明，嫩点的漓渊也是个精的，一下就抓到了昭昭话中的漏洞。

“……就下次见面吧。”

昭昭现在已经基本确定，只要不和他那含情脉脉的双眼对上，梦境便不会变化。漓渊的过去经历实在太可怕了，她可不想下次又被哪个凶兽追。

而且，她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窥探他的过去。

“可，”少年欲言又止，终道：“好吧。”

“你……”昭昭还是没来得及问出那句你多少岁，这次是真的好奇，意识便仿佛被一股漩涡吸走。

不是吧，她明明没有和他对上眼啊？

当昭昭汗水淋淋地睁眼对上漓渊那对毫无青涩的幽眸时，她知道是梦外的漓渊本人醒了，并且将她拉了出来。

昭昭却喘了两口气便趴倒在他身上昏睡了过去。

漓渊嗅着鼻间强势侵入的幽甜，神魂上的那道不属于他自己的气息更加强烈。

方才灵魂震颤的飘然犹有余韵，如无数细小虫子从他的全身四肢爬向他怦然跳动的心脏，在他心上啃咬，瘙痒难耐，躁动不安。

这种想挠又挠的感觉惹得漓渊额上青筋凸起。

他知道应是自己陷入梦魇，昭昭想用进入慕楚梦境的方式，可慕楚的梦境是另外在灵海中创造出来的，他的却是实打实地在神魂上的，她这样贸然进入，却是误打误撞地……虽不算完全，但也算是挨了个边缘。

许久，昏暗的殿内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

“……先讲到这里，休息片刻。”

漓渊放下手中书本。虽然他一直拿着书本，但讲课却是完全不用看课本，这本书在他手上完全就是一个摆设的作用。

昭昭原先不懂为何漓渊会对人族的帝王之道也这般了解，如今也猜到了些，想来又是那个臭和尚让他把三界的都学了个遍。

不过，漓渊在王宫也呆了太久了吧，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昭昭从立着的书后探出半张脸，左脸藏在书后。试探问道：

“阿漓，舜漪姐姐和殷稷这么久了可有来找你？”

漓渊顿了顿，道：“有。”

“是嘛，”昭昭一怔，“可我怎么没见到他们？”

漓渊：“他们……”

此时，门外传来宫人的询问声：“殿下，秀女已入宫候着了。殿下可要现在去见见？”

“秀女？”昭昭毫不知情，看向漓渊，“你的？”

漓渊似有些不满，道：“是你的。”

昭昭手指着自己，“我的？！”放下手又道，“不对吧？”

漓渊道：“有何不对？”

昭昭道：“我要选也不是选秀女，应该是选……”她没有接着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