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切都通了!
褚帝不想她阻止他长生的计划,但他忌惮这把神剑,觉得收了这把剑她便再也掀不起风浪。
窦夫人发现了褚帝献祭子女的荒唐残忍之事,便想方设法要将她送走。
一个要她的命,一个却要护着她。
那么是谁抹去了她的记忆?
窦夫人没有这样的本事。是、是、是……她当时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扶桑殿的深沉味道,是沉香。
是国师闻子今!
抹去记忆的是他,带走她的却是漓渊。
定然是窦夫人用了当初那片龙鳞,那枚十八年前神明大人给她的银色龙鳞,“这片龙鳞,可允你一件事”是神明大人当初许诺给她的,她后来给了窦夫人。
拜月节那日,她曾问过漓渊她是谁,还是莫离身份的漓渊当时说答应过那人不会告诉她。
“那人”如今她知晓了,是窦夫人。
漓渊。
昭昭顿住脚步。
回神之际,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快要走到宫门前,也才想起漓渊还在丞相府。
她竟将他忘了!
昭昭旋即转过身,快步折返丞相府。
没走两步,抬眸便看到几步之距站着的漓渊。
他不知何时又换回先前的玄袍,戴着那副金质面具。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吗?”
昭昭看着漓渊缓缓走到她面前,靠得极近,近到两人的鞋尖都要碰上。
似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极为霸道地将她包裹在内,昭昭却没有生出丝毫要退后的意思。
甚至,
想要拥入他的怀里。
对方也似有所感,袖袍微动。
“啪——!”
一声肉、体坠地的声音。
昭昭蓦然回头。
来不及反应便跑向那趟在地上的女子。
她一身华服,应是后宫哪个殿里的妃子。
看这距离,应是自己跳下来的。
她为什么要如此?
会是阿青献上的哪个黑山镇女子之一吗?
她是谁,在昭昭看清她脸的那一瞬便知道了。
昭昭跪在那华服女子身旁,不停有鲜血从女子身下流出,浸湿了铺地的红色裙摆。
昭昭低头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手足无措,两只手伸着不知道该碰哪里,她双瞳震颤,嘴里嗫嚅着:
“宝珠姐姐、宝珠姐姐……”
然而高墙之上跳下来的宝珠双目睁大,一眨不眨,嘴角溢出鲜血,已然没了心跳。
昭昭刚帮她阖上双眼,就有守着宫门的士兵上前将人抬走,昭昭本能地想护住宝珠。
士兵见此人之举,欲喝道着阻拦之人,却在抬眼看清此人面容时惊呼:“公主殿下!”
……
空荡安静的殿内雾气腾腾。
一片朦胧之中,淅淅沥沥有水声自深处传出。
湿濡的墨发,漂在水面。
昭昭还穿着那身被宝珠鲜血染过的银红衣裙,就这样全身浸泡在浴池中。
温热的池水半响也没能将她冷得麻痹的身体暖回原来的温度。
她就这么坐在浴池中,不知坐了多久。
黑长的睫羽在眼睑下罩出一片阴翳,将那对原本永远黑亮的双瞳藏在暗处。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自屏风后进来,停在浴池边。
一只指节修长匀称的手伸手探入浴池,拨动水面。
与此同时。
一道似笑非笑的懒散嗓音响起:
“公主殿下在里头久久没有洗好,是在等我进来伺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