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当家却不同意,“哼!”了一声,“也只有你们这些男的才会觉得负心汉罪不至此!要不然负心的怎么总是你们这些男的?其实这件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是个日丽风清的日子。
她正拿着两支钗子询问丫鬟,“双儿,你说我今日这身是配这支珠钗好呢,还是配这支金钗好呢?”
“当家这容貌,自是戴支哪都好看!”
“我也觉得,那便这根珠钗好了。”
“等等等等!”殷稷打断道,“你戴哪支钗,跟这负心汉有什么关系?”
温当家面露不满,“怎么没关系?女孩家出门的装扮最是重要,见什么人戴什么钗涂什么口脂,很是讲究。”
殷稷:“莫非你是去见负心汉?”
温当家白了他一眼,“见负心汉还用得着装扮什么?我自是去见我的闺中姐妹——沐冉冉。那日我与冉冉相约同游莲花湖,可我在船上等了许久也未等到她——”
见天色已晚,她便带着丫鬟回了府,派了人去沐家问问是何情况。沐家的人却说沐小姐一早便出了府说是与温家娘子有约,且没有带随身丫鬟,沐家知道是去见温氏镖局的温当家,那是放一百个心,便由着她去了。
这可真是怪了。她等到天将黑也未见到沐冉冉,莲花湖二人也不是第一次相约来此了,冉冉不可能会寻不到。
那么大一个姑娘,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丢了!
殷稷:“竟有这事!那后来呢?那位姑娘可找到了?”
“两家皆派了人去寻,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后来我想起冉冉前不久曾与我提过她有了心悦之人,我派人去寻那人,发现也不知所踪。那个男人并非黑山镇的人,定是哄骗了冉冉一起离开黑山镇。”
殷稷:“这听起来倒像是私奔。”
温当家激动拍桌,“不!是哄骗!”
“因为那个男人一个月后再次来到了黑山镇,但回来的只有他一人。我便偷偷派人跟着他,发现他暗地里竟同时与多家小姐往来,简直恶心至极!”
此时,那空中被捆绑的黑气突然暴躁狂动起来!
几人皆抬首望去。
温当家瞪了那黑气一眼,“不过说你恶心你便受不了了?那我这里还有别的词你要听吗?”
那男人竟也是新郎之一。
昭昭:“既然是负心汉,那你为何与他成亲?”
“自然是为了关起门来好好惩治他,顺便问出冉冉的下落,所以我便向他抛了饵,果不其然,他马上就像狗闻到了肉一样贴了过来。谁知他新婚之夜吓跑了,自己暴毙在了黑山镇外。我还好心帮他收了尸呢!”
舜漪拖着声音重复了一句,“自己暴毙在了黑山镇外?”
这也太难让人相信了。
“是啊。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杀的吧!”温当家诚恳地看着昭昭,“我说的都是真的,公主,你要相信我啊!”见众人不信,她又指着黑气,“不信你们可以问他啊?”
昭昭:“我信不是你杀的,那么其余七个呢?”
温当家:“没问出冉冉下落,我不甘心,便派人继续调查,后来发现黑山镇中竟不止一个负心汉!他们像是有组织有预谋一样,都有着较好的皮囊,踩着点与小姐们偶遇,哄骗她们的真心,随后拐骗他们离开黑山镇。镇上已有好几家姑娘受骗,出去就没再回来过。”
殷稷提出疑惑,“那为什么专门来黑山镇骗?”
“你果然不是人。”温当家再次确定。“昭安国谁人不知‘边境黑山镇最是出美女’。再加上黑山镇目前无人管辖,实为法外之地。”
殷稷忽然发觉不对,“那我呢?我可不是什么哄骗姑娘家的负心汉。”
“原本今日的目标不是你,是本来要获胜的那个阿青。先前出来那么多容貌尚可的男子公主都不为所动,你一出来公主便注意到你了。我以为公主是看上你了,原本想给公主送去的,没想到你们竟早已相识是好友。我就知道,公主应是看不上你的。”
殷稷越听脸越黑。
昭昭想起今日听到阿青同大娘说的话,“可那个阿青不是今日才进镇上吗?”
“他是今日进镇不错,但我的人早就盯着他了,我温家做的什么?镖局。什么地方的镖没押过。人多且广,早就发现那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可我没想到,竟是玉京!”
殷稷:“玉京?那是哪里?为什么想不到?”
却见温当家又以那副“你果然不是人”的表情看着他。
昭昭面色凝重,“玉京,天子脚下。此事怕是不简单。温当家,你别再查了。”
座椅上的女子乖巧道:“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不再查了。”就在她以为此事到此为止。
昭昭接道:“你把新郎们的尸体挖出来。”
原本乖巧的女子闻言一脸疑惑,“啊?”
昭昭将她的推测缓缓道来。
“不是你一直压制着他们,让他们死后不能轮回转世?昨夜是你一直反复吹灭我的香吧,你不想我拜他们。那些牌位背后,皆有符文。他们一直无法转世,怨念与恶念日积月累,变成了祟,出去只会祸害人间。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又建了一个温家把他们关在这里。
谁知昨夜因为我的闯入,且差点被他们伤害,你发现这些桃木做的屋子已经无法彻底关住他们,将我迷晕送回房后,便用你的棺木压住他们。棺木压祟,再合适不过。我说得可对,温当家?”
“对,都对。”女子一脸疑惑逐渐变为一脸仰慕,两眼放光,“公主可真厉害。”
昭昭点点头,“那便是了,你把他们尸体挖出来,用棺木将尸体与这些祟关进去,丢下無骨海。”
“無骨海?”温当家蹙眉,“可是那些尸体早已变成了白骨。”
昭昭摆摆手,“没关系,那海底有个扫地的,专门扫白骨,他会处理。”
舜漪和殷稷皆是一顿。
殷稷惊道:“昭昭姑娘你竟去过無骨海底吗?!”
昭昭:“此事说来话长,便不说了。”
温当家似有些疑惑,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
……
昭安国已是深秋,今夜的风尤其大,云层飘动,月色忽明忽暗。
抓了半宿的鬼,昭昭终于如愿躺到了心心念念的床上,闭上双眼,呼吸声很快均匀规律了起来。
云层悄悄挪开,给了月光可趁之机,瞬间溜进屋内,顺着铺在枕头之上的长发,悄然抚上那张恬静安宁的睡颜。
然半夜窃香的狂徒竟不只它一个,一条黑影出现将它赶了走,随后取而代之。
窗边花瓶里的那枝红豆花,一半从阴影里钻了出来,偷偷窥探着这一幕。
未久,那黑影似是发现了它的窥探,朝它缓缓走去。
黑色的影子逐渐拉长,完全盖住了红豆花,将它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欲将它取出。
还没触及,一阵凛风自那黑影背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