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努力回想自己在星卷楼看的人物中有没有这号人。
没记错的话,前任魔尊蚩融王是叫……殷林,蚩融王似乎也是绿色的瞳孔。
他难道是蚩融王的儿子?
莫离果然没让她失望,很快发现她在这里,没过多久殷稷又回来带她去了另一间屋子。
就这一小段路,殷稷的嘴也没停过。
“姑娘之前晕倒了,现在身子可还有不适?”
“姑娘生得真是明艳动人,我自诩见过三界美人无数,可没有哪位有姑娘你好看。怕是连那玄沧天的舜漪见到了你都要略逊三分。”
“对了,跟姑娘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呢?”
昭昭终于回应了一句,“昭昭。”
“兄长,我将昭昭姑娘带过来了!”
殷稷引着昭昭进屋。
“魔尊大人。”
昭昭不太熟练地朝莫离欠了下身子。
莫离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
“晕倒是怎么回事?”
昭昭:“回魔尊大人,小官今日去梵烬台找您。但我没有在那里找到您,反而被他迷晕带到这里。”
莫离听后眼神直直乜向殷稷。
“冤枉啊兄长!我发誓我没有迷晕昭昭姑娘。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吸入了乌陀花的花粉晕倒了,我就顺势带回来给她喝了乌陀茎叶泡的水解毒。”
殷稷急得一口气解释完。
原来他刚才叫自己多喝茶水是为了自己好,他其实救了自己一回,倒是冤枉他了。
“对不起,误会你了。”
殷稷刚想要说没关系,就听昭昭又说了一句:
“但你带走我是事实。”
他止住了声。
莫离变出了一块施了法的魔令扔给殷稷,“毒虽然暂时解了,但会留有余毒,今日起你每日送一壶乌陀茎叶泡的水去星卷楼,直至毒素全清。”
“走吧,我带你回去。”
这句话是对昭昭说的。
紫夜山和星卷楼是相反的两个方向,仅靠双腿走回去,几日几夜也走不到,就她这单薄的身板,指不定倒在哪里。
莫离对殷稷提醒了一句“别忘了你答应的”,才带昭昭离开紫夜山。
昭昭也没有忘记今天出来的目的,到了星卷楼就将莫离请了进去。
星卷楼虽大,但除了昭昭自己所住的八层,剩下七层就只有一层中央有一张书案。
两人在一层中央的书案前并排坐着,有些拥挤,书案下,玄色衣摆和红色裙摆交错叠着。
昭昭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案,从怀里掏出折好的书纸打开,一一在台面上摆好。
莫离大致扫了一眼所有的书纸后,拿起其中的一张开始看。
“魔尊大人,可要小官给您念?”
她试探问道。
今天一天又是爬山又是中毒的,昭昭感觉自己的已经十分沉重了,她现在眼睛一闭就可以马上睡着。
她这么问只是象征性向莫离献献殷勤,内心其实希望他不要答应。
莫离目光掠过眼前的文字转向昭昭那张些许苍白的小脸,失去了之前红润活力,透着疲惫,眼下还泛着青色,这两抹青不像是一天两天能够形成的。
“你近日没有休息吗?”
昭昭觉得自己努力没有白费,这体恤下官的环节竟也轮到她了,这种时候肯定要不经意间添油加醋事无巨细地说自己做了很多事,最后再客气地加一句自己并不辛苦。
“多谢魔尊大人关心。只是这莫壑墟终日不见白日,只有黑夜,小官难免有点作息紊乱,查阅整理这些内容的时候睡晚了点。加上今日又为了寻魔尊大人,爬了大半日才到梵烬台,却又不慎误吸了有毒的花粉。”
“小官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并不辛苦。”
昭昭皱着眉说完了这么长一段,语气抑扬顿挫。
莫离觉得她不去魔市街头说书真是可惜了,抿着的唇线上扬。
“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去休息吧。”
昭昭低眸故作犹豫:“可是……”
“无妨。本尊一盏茶的时间都不需要便可看完。”
莫离没有说大话,就比如手里的这张他扫两眼就可以全部记住。
“那小官这就上去休息了。”
然后迫不及待就要上楼。
莫离:“殷稷他本身并无恶意,今日都是误会。”
又补充道,“他之后会每日给你送来乌陀茎叶泡的水。乌陀花花粉有毒,其茎叶用手接触后会奇痒无比,泡水却能解乌陀花的毒。你坚持喝一段时间,之后遇到这毒就对你无效了。”
昭昭歪头,莫离这是在替殷稷辩解?
她回道:“嗯,我知道了,还要多谢您今日来救我。”
莫离听着她脚步轻快离开的声音,好似她方才的疲惫全无,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带着狭长的眼尾上扬。
待到视线里那抹红色身影再也看不见,他收回目光,换了一张书纸继续看。
莫离确实没多久便全部阅完,他走到楼外正欲飞身离开,又侧过身不知是问齐正还是齐明。
“她每日几时休息?”
齐正弯身回道:“回尊上,昭昭姑娘每日都子时或者丑时才上楼休息,卯初便起了。”
半晌,莫离从星卷楼离开,他没回对面的梵净台,而是直接离开了莫壑墟。
朦胧的白色冷光穿过半掩的床幔照在少女单薄的眼皮上,藏在黑暗的一对黑瞳似感觉到了光亮,左右晃动,有想要出来的冲动。
终于,躺在软褥中的少女舍得睁开双眼,睫翼扇动,脸埋入柔软的被褥中轻轻蹭了蹭。
天亮了啊……
天亮?!
昭昭猛地自床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