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重新恢复死寂，肆时跪在地上，半边脸肿着，手心被碎石磨出血。他顾不上疼，颤抖着捡起那张被泡脏的合照，又小心翼翼捧起那个绒布盒子，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把合照紧紧按在胸口，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压抑了一整晚的呼吸终于崩断，疼吗？疼，可身上的疼，远不及想到沈羡时的万分之一

他在这里被人打劫、被人欺负、狼狈不堪，不敢告诉父亲，不敢麻烦肆言，更不敢让沈羡知道分毫，那个人还在国内，以为他是主动拉黑、主动抛弃、主动远走，肆时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砸在合照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手机没了，钱包没了，他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这串手链，和这张被弄脏的、小小的照片，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捡起湿透的书本，一瘸一拐地走回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一次次熄灭，像他忽明忽暗的希望

打开门，他第一件事就是借房东的网络，登录微信

置顶的那个头像依旧安静。

他盯着屏幕，指尖沾着泥和血，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反复无数次，最后，只留下一句无人看见的自语：“沈羡，我好想你，可我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更别说回去找你。”

窗外的风还在吼，像极了他无处安放的委屈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异国深夜，肆时捂着发烫的侧脸，蹲在墙角，第一次觉得——原来想念，真的可以把人逼到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