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个马步我看看。”叶初晴斜靠在木桩旁,右手还缠着绷带,左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鞭子,鞭尾总是精确地打在在徐嘉树脚边一尺处,溅起薄薄的灰尘。
徐嘉树正在试弓,听她说话便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他今日穿了一袭玄色劲装,没了往日的儒雅,倒多了些潇洒英气。
他把弓立在地上,单手靠在弓上,嘴角勾起弧度:“在下马步扎得不好,劳烦叶姑娘给在下做个示范,如何?”
叶初晴重重地甩了下鞭子,鞭尾擦过他的衣服下摆,砰的一声,挑衅意味十足。
“连马步都扎不好。”她嫌弃地哼了一声,“那拉弓吧,看看你能不能拉满。”
徐嘉树依言拉弓,虽费了些工夫,倒真拉满了。叶初晴这下终于相信了他对君子六艺均有涉猎的说法,她挑了下眉,从旁边箭筒里拔出支箭扔过去。
“试试。”
徐嘉树伸手抓住,试箭于弦,瞄准对面的靶子,箭如流星飞射而出,在叶初晴看好戏的眼神里,稳稳命中靶心。
嘶——脸有点疼。
“叶姑娘以为在下这箭法可否拿得出手?”徐嘉树悠悠放下弓,侧身看向她,斜倚在木桩上的姑娘不自觉站直了身子。
叶初晴盯着靶心的箭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点本事的。
“勉强吧。”她脚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蹭着,砂砾与鞋底摩擦,发出涩涩的声响,让人无端起了躁意。
徐嘉树不在意她的嘴硬,走几步到她身边,对着她微微一笑,俯身从箭筒里拔出支箭,搭在弦上,瞄了眼靶心,松手,再次命中靶心。
“……”叶初晴挤出个笑,“呵呵,还可以。”
“唔,能听叶姑娘一句‘还可以’,在下深感荣幸。面对朝行书院的头名全才陆子都,在下胜算几何?”徐嘉树心里微酸,听不得她夸赞旁人。
叶初晴昨日找夏雪儿仔细打听过陆子都这人,得来的结论还是——一个美男子,其他一概不知。鬼晓得胜算几何。
她低眉肃脸,力求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客观:“五五分吧。这射箭一事不可荒废,待到统试之日必能见分晓。”
她正在胡扯,燕妩突然拿着封信跑进射箭场地,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老大!”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来了来了!朝行书院的挑战书来了!”
叶初晴微讶,还真有挑战书这种东西?朝行书院的人也太闲了吧,快统试了不去练习课业,反而来给她下挑战书。
蒋生在燕妩身后,激动程度不亚于她,大声道:“还有嘉树你的!”
叶初晴接过信封正要拆开,却见蒋生已经撕开了属于徐嘉树的那份挑战书,她便停下来,饶有兴趣地听他念:“久闻嘉树兄高才,在下实欣羡之,望统试一日,能与嘉树兄切磋学习,互通有无,方不负此生。朝行书院陆子都顿首。”
当真是一封讲明扼要的挑战书,徐嘉树摇头轻笑,此人语气不见狂妄,可公然下挑战书一事却将他的自负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拿过信看了看,陆子都的笔锋外露,字迹苍劲有型,如飞鹰遁地,气势十足。由字观人,想必他本人也是如此。
徐嘉树的挑战书已经念完了,众人视线便都集中在叶初晴手上。她慢悠悠地撕开,刚捻出信纸,就被燕妩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
“叶姑娘慧鉴,在下久慕姑娘芳名,听闻姑娘聪慧过人,果敢不似寻常女子,在下欲邀姑娘于淡月楼品茗,谈诗论词、聊赏风月,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燕妩念着觉得不对,不可置信道:“老大,他约你去茶楼喝茶?”她把信纸翻个面,背后一片空白,再翻信封,内里掉出张红笺来。
“挑战书呢?”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满心期待是封措辞挑衅的挑战书,她连让老大怎么打脸都想好了,结果居然是份邀约?
再看那红笺,上书两句小诗——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燕妩气急:“他有病啊?”谁要看他写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