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就像在说:蝶花未来就是这个样子,无论做什么,蝶花未来都是害死人的凶手。
“未来、未来……”
“嗯,抱歉,妈妈,我没听清。”
“我要冲掉泡沫了。”
我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身体已经涂满了沐浴露。
“嗯。”
妈妈拿着喷头冲掉我身上的泡沫。
“好了。”
妈妈扶起我,直至走进浴缸。
“未来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
浴缸里满是温水,妈妈将我的手放在浴缸边缘,让我抓好。我也曾这样照顾D同学,但终归不如妈妈细心。
“未来,我进来了。”
妈妈从另一个方向进入浴缸,缓缓坐下。
“不要泡太长时间,会泡晕的。”
我没有回应,心里还在想着D同学的事。
“未来,其实我觉得现在还不到失望的时候。”
我抬起头,只是看了妈妈一眼,又重新底下。
难道妈妈对我还抱有希望吗?妈妈还没有明白我是怎样的人吗?不,妈妈最了解女儿,她只是不愿承认,但我就是这样,承认吧妈妈,你的女儿贪婪又自私,只会让蝶花家蒙羞,是无论用多少热水,接受多少帮助,承受多少酷刑都洗不干净的烂人。
妈妈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拿起我的一只手,放到她的身体上。
“可以摸一摸吗?”
我用手指抚摸着妈妈身体的疤痕,那些疤痕几乎布满妈妈全身,尤其是小腹上的长长一条,几乎贯穿小腹。
“未来觉得这些伤疤恐怖吗?”
我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它们长在妈妈身上。”
妈妈重新将自己身体浸入温水,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左胸。
“能感受到吗?”
“嗯,妈妈的心跳。”
妈妈抱紧我,将我的耳朵贴紧她的胸口。
“能听到吗?”
“妈妈的心跳,好快。”
“因为在紧张。”
“对不起。”
妈妈从不让我看她的身体,因为自己曾被那一身伤疤吓哭过,这一次一定是太过担心我才这么做的。
“即使我满身伤疤未来也不会讨厌我。因为未来正驱使妈妈的心跳动,所以无论未来是什么样子,做了什么,妈妈也不会讨厌未来,因为那样就会让妈妈的心停止跳动。”
既然妈妈的心因为我跳动,那我的心又为什么跳动呢?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只是因为D同学的死,还为我而哭,我一直都在没有目的的活着,直到遇见D同学,把她当做生命里的一切,可我却害死了她,害死了能驱使我心脏跳动的人。
“哭吧,孩子,在妈妈怀里想哭多久都可以。”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孩童,在妈妈的怀里哭泣、吮吸,最终沉沉睡去。
“未来,醒了吗。”
我在清晨醒来,不是在自己房间,而是爸爸和妈妈的房间,身上穿着睡衣,躺在爸爸和妈妈中间。
“嗯,好像快迟到了。”
“不去的话也没关系。”
“可那样的话出勤率就太低了。”
“未来,你知道这些东西根本限制不了你。”
“抱歉。”
“既然这样那我要做早餐了,培根三明治可以吗?吃完我们送你去学校。”
“嗯。”
我穿好制服,坐在餐桌前等妈妈做早餐。
“美惠阿姨昨天来了吗?”
“美惠吗,来了,问了一些情况,我也都告诉她了。”
“还没有登门道谢,还有武信老师。”
“武信那边应该还在忙。”
“妈妈,海边的话,可以停止了吧。”
“不可以哦。”
妈妈把盘子放到我面前。
“这已经是未来掌控不了的事了,所以要听大人的,难道未来想要放弃吗?”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但我不能那么做,我也不会让未来阻止我。”
“为什么?”
“因为未来也不了解自己的心。”
妈妈将热牛奶推到我面前。
我喝一口牛奶,点点头。
“好了,我去叫爸爸起床。”
爸爸和妈妈开车送我到学校,在迟到之前。
“未来,有任何情况我都会通知你的。”
我点点头,走进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