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和大黄仿佛在无意中形成了一唱一和的攻势,要引诱言枉将旗帜摇摆到放弃的那一面。
言枉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她的一切努力……都是没有用的?
妖魂,真的就像焰说的那样,无药可救,在世上存在只是世界的累赘。
根本无法被感化拯救,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将它们直接杀死。
言枉涨了张口,眼前发昏。她的身体晃了晃,好险站定了,但却仍是一言不发。
要……放弃吗?
言枉捏起拳头,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戒指,焰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言枉的动作,她安静地等待言枉的答案,带了一丝密不宣发的期待心情。
指尖触及到的熟悉的光滑触感让言枉翻涌的心火渐渐平息,她眨了几下眼睛。
……冷静。
突兀的,言枉眼前闪过半片白色的雪花。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又被拉进那片梦境里了,然而言枉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又恢复了原来的漆黑。
只有几道奇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言大人,新抓来的……”
“小言,自你上位起,你们部门的业绩永远名列前茅,要保持啊!”
“大人做出的决定,我一定支持!”
“大人!”
“言大人?”
言枉猛然清醒过来。
那些话语是如碎片般钻入她脑子里的,言枉意识到的时候,声音组成的句子便浮现在了她脑海里,听上去时间很长,实则却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这又是什么?
言枉把这几句语焉不详莫名其妙的话语压下去,她敛下眸子。
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眼前的状况。
“如果……”
言枉低声说道,用大黄听不见的音量。
“如果我拒绝了您的提议,那我,还嫩用您的法力吗?”
言枉做好了焰嘲讽她的准备,然而焰只是沉默了一会,轻声说:
“所以,你要拒绝我吗?”
言枉愣了一下。
她俩明明是在说怎么解决妖魂的事,焰却刻意隐去了“提议”两个字。经她这么一说,现在听上去简直就像,就像……
一些,呃,人类求偶行为被拒后的经典台词。
甚至花妖的语气都带着点奇怪的委屈。
这又是什么新型的蛊惑法术?
言枉坚定心神,轻声问:“嗯。可以吗?”
此话一出,言枉又觉得自己像明明拒绝人家却还钓着人家不放的渣女。
明明对面还有一只虎视眈眈来者不善的妖魂,焰却硬生生把两人的画风变成了怪诞偶像剧。
言枉越发确定花妖脑子有病。
且病得不轻。
好在焰下一句话就收起了那种莫名的语气:
“可以。”
言枉正要松一口气,焰又说:“但我不是做慈善的。”
她语调森冷:“言枉,你最好再想一想。不说你能不能成功再把这妖魂感化,你要凭自己把它收服,这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你死了,我的损失谁来赔?”
当然,焰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的契约对象去死的,她这么说只是想给不知死活的人类一个警告。
不要再试图挑战她能力范围以外的事物了。
焰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想。
就这么跟着她,帮她补充点法力,她再给人类一点货币。
这样,不就够了吗?
何必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言枉并没有被她的一番话打倒燃烧的斗志,反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人,”言枉不再管大黄会不会注意到焰,她扭过头,看向焰,“不试试,为什么您就这么断定我不能行。至于您说的,如果我失败了……”
她把眼皮向下一垂,眼皮上的那颗小痣点着昏暗的光源,直直撞进焰的眼里。焰刚被那颗痣吸引住注意力,言枉便把眼皮向上一掀,漆黑如墨的眼睛和花妖血色的眸子对视上。
里面像是有真正的火焰在燃烧。
“我愿意把我的灵魂给您。”
她不是什么善人,没有菩萨般的慈悲心肠,更不会妄想拯救世界、普度众生。
但要她装聋作哑,当缩头乌龟、埋地鸵鸟。
不去看,不去听,它们的苦难、悲愤、委屈。
她做不到。
她绝不接受。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