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肖旻源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更开心了一点：“那时候放学，他们班里一群小孩全都跟在我身后走，因为我能保护他们。”

江贺琳一直都觉得奇怪。肖旻源虽然长得秀气漂亮，但是身高体格在，不至于总是被男性群体当成异类，但是他的说法里似乎总是被欺负的那个。

“跟你说个秘密，”肖旻源深吸了一口气，“我发育比较晚，刚上高中的时候只有一米六多，上大学那年才窜到180往上。”

江贺琳恍然大悟。

虽然肖旻源说得很委婉，但江贺琳完全能想象到肖旻源当时窘迫的境地。因为身材矮小，被周边的所有男性隐隐地当成取笑对象，明里暗里的欺负总会落在他身上。而他的班主任本就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帮撑腰。

甚至他的父母也不在身边——很难想象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是怎么面对这种压力的。

男性群体中的身份认同其实相当简单粗暴：生理特征符合男性的标准，那么你就是男的，而除此以外的不管是什么性别，都是需要被歧视或者特殊看待的第二性。

瘦小的、长相漂亮的男孩经常会在青春期受到更多的欺负，其中有一部分男孩被欺负后不得不逼迫自己同化为男性群体中的一员，只有极其很少数会像肖旻源这样，始终不愿意融入那个群体。

江贺琳又想象了一下一串小豆丁跟在一个瘦弱矮小的男高中生后面的滑稽画面，也不禁笑了出来：“你看着比我更适合当老师。”

外卖买的药很快就到了。江贺琳一边拆包装袋，一边说道：“你把衣服掀起来。”

后者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把衬衣往上掀了一点。

“上去一点，”江贺琳皱眉道，“我帮你上药，你这么扭扭捏捏地干什么？”

肖旻源只能乖乖地把衣服再往上掀了一点，露出了胸口被撞得发紫的地方。

江贺琳用手指碰了碰。

“唔——”肖旻源倒抽了一口气，“还是很痛的。”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江贺琳再次确认。

“不用，过两天应该就可以消肿了。”

江贺琳也不再劝。上一次灯光不够亮，她没有看清楚，肖旻源的确很瘦，瘦到肋骨的痕迹在这种坐直的状态下几乎清晰可见，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他的腹部和腰侧。

“你应该多吃一点。”江贺琳说道，“你们如果走起来，之后经常这么高强度的演出，没有好的身体可撑不起来。”

“嗯。”肖旻源低声应答着，“江老师你也已应该多吃一点，开学的时候天天上那么晚的班，没有体力撑不下去的。”

两人突然陷入了默契的沉默。他们上次就差最后一步，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是对方的身体好像已经完全印在脑子里了。

沉默终于在江贺琳匆忙上完药的那一刻结束。

“好了，我走了。”江贺琳合上药瓶递给肖旻源，“还有什么事吗？”

演出的乐手是主办方报销的差旅，江贺琳蹭了音乐节的赠票，但是还没有厚脸皮到再蹭个酒旅，没有和肖旻源住在一起，但是也在附近，所以能顺路回去。

“没有了......谢谢你。”

“你不打算挽留我一下吗？”江贺琳突然问道，虽然说的是相当暗示性的内容，但是完全没有任何暧昧的语调。

“不了，我想更有仪式感一点，今天这个时候很不好。”肖旻源撇了撇嘴，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又蔓延了上来。

江贺琳干脆地放开了他。遇到了这些事，她今天确实也不是很有心情和人亲昵，而且她也怕给肖旻源又伤上加伤。

“那你好好做准备。”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开学后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