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日落时分上台，光线正巧不巧地从没有开灯的台子上反射出去，把里面的人都照得黢黑一片，吉他和鼓几乎把人声给淹没，贝斯根本听不见，高音就像两个不锈钢盆撞在一起敲打。

虽然节奏和音准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糟糕的声音质量限制了他们的发挥。

台下的观众也不是解限乐队的受众，大多兴趣缺缺，连鼓掌都有些心不在焉。

“你们的黑历史。”江贺琳把在台下录的视频给肖旻源看。

“别给我别给我！以后再也不想接这种演出了......”肖旻源连连推开江贺琳递过来的手机。

和livehouse不同，音乐节演完台上的演职人员如果有空，有不少都会到台下来看后续的演出。肖旻源就跑了下来找江贺琳，结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刚才糟糕的演出视频。

“我就说这个地方风水不好，以后我们最好别接在这个场地办的任何演出了。”一起下来的小桂少见地黑着脸。

“小桂姐对风水还有研究吗？”孟孟好奇地问道。

肖旻源悄悄指着场地外远处的一栋高楼：“小桂以前在那边上班，她其实很讨厌这个地方。”

江贺琳瞬间想起，小桂之前说过，她上过几年班，是最近两年才辞职开始全职来做乐队的。

也是，上过班的谁会不讨厌曾经上班的地方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舞台上的灯光打开，万众瞩目的压轴歌手即将上场，一行人退到了最后排。前排的欢呼声越来越大，虽然舞台的音质依然差得令人绝望，不过压轴出场的歌手粉丝们的似乎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汪可奕的女朋友来接了她，她先和江贺琳告了别。江贺琳本来也想回去休息，却看到肖旻源在那边绷着脸打电话。

“怎么了？”

“主办方请我们吃饭。”肖旻源说道。

所有人的脸上都有推拒之意。大家这场演得不怎么开心，还要和主办方吃饭，有点强人所难。

“主办方也觉得今天的音响设备问题很大，”肖旻源皱眉道，“给我打电话的是之前帮我们组了拼盘的一个厂牌主理人，如果你们很累了的话我就拒绝他。”

“那就去吧，为了赚钱屎都能吃，吃个饭不是啥问题。”小桂说道，”万一下次给我们介绍的是什么好活呢。”

江贺琳本来想早点回去了，但是看到几个人蔫蔫的神情，走了过去。

“我陪你们吧，还可以帮你们喝点酒。”

肖旻源刚想反驳，却被江贺琳抢了先。

“特别是你，”江贺琳戳了戳还想反驳她的肖旻源，“小桂和孟孟还算能喝一点，你要是被灌酒那就完了。”

肖旻源顿时哑了。

“其实你不用和我去。”肖旻源把她拉到一边跟她悄悄说小话。

“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刚才就可以在电话里直接回绝了他，不用让大家再做决定。”江贺琳反驳道。

“我想一个人去。”肖旻源说道，“那位主理人有很多的演出资源，如果能找到足够的演出资源，我们就有更多的曝光，有更多的曝光，就能挣更多的钱......一旦我们的收入能稳定下来，老陈也就不用退出，大家也可以更安心地做第三张专辑。”

江贺琳沉默了。她完全能理解肖旻源的想法。

“但是，那个家伙......”肖旻源欲言又止，“和你上次你去我们后台遇见的那两个工作人员差不多，说话爹里爹气的还喜欢劝酒，我怕你们听了难受。”

“我们听了难受，你听了就不难受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你的队友也绝对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喝晕了酒精中毒了谁救你，而且小桂和孟孟也不是一定要你保护的小鸡仔，你怎么像个鸡妈妈一样。”江贺琳怪道。

肖旻源说不过江贺琳，最后带着一行人还是去赴约了。他们的替补鼓手下崔从下台后就消失了，此刻吃饭的时候却又突然冒了出来。

“哎肖哥，吃饭记得叫我呀——哎，嫂子也来啊？”

江贺琳翻了个白眼。比起吃一顿需要喝酒应酬的饭，江贺琳其实更不希望见到这位替补鼓手。之前看他们的新排练她就不喜欢这个鼓手，排到一半可着劲问她和肖旻源的关系，和汪可奕单纯想听爱情故事的那种好奇完全不同。

肖旻源也翻了个白眼。

“江老师有名字。”他板着脸说道。

“害，你们就是不喜欢秀恩爱，我懂我懂。”小崔嬉皮笑脸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