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旻源一歪头:“最现实的原因当然是这里的房租比Q市更便宜,我的队友们也都在这个地方,在这里排练会更加方便一点。”
“而且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我的家人总会有办法联系到我,劝我干点正经工作,所以不如还在这里窝着,让他们有点希望。”肖旻源笑了笑,“我还是存着点希望,他们能改变想法。”
什么叫让他们有点希望?江贺琳总觉得这个说法有点牵强,但没有问肖旻源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们的第二张专辑成绩不错,也许我们会考虑搬到其他地方去,建一个更大的排练室和工作室,等资金再宽裕一些,做我们自己的厂牌或者签一个合适的独立厂牌......不过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滔滔不绝太久了,肖旻源猛得一下收回表情,问道:“江老师,上次我看到你是X大毕业的,那里离这里很远,你为什么会回家来当老师呢?”
江贺琳一怔。她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她思考太多次了,并且得出的是永远一模一样的答案她不愿意冒从没冒过的险。这已经是她如今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从来都是她自己问自己这个问题,没有其他人在问她这个问题。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理智地做出了这个选择,但其实根本没有人明白她当初回来只是因为——
熟悉的焦躁顺着胃向喉咙口爬,就像上次在雪地里肖旻源问她她喜欢什么的时候一样。
江贺琳发现她竟然没法把那个一贯的答案说出口。为什么呢?
她头脑里的思绪像是一团令人厌烦的杂线,她一点都不想把它们解开,只想暴力地扯断。
二现实世界里,年轻男人柔和的脸庞在幽微的路灯下闪着莹白的光泽,大眼睛毫无杂念地盯着她,只是在期盼着她的回答,根本没意识到她在想什么。
江贺琳立刻想起了上一个喝了酒的夜晚。她的脑子又习惯性地把这种无解的烦躁和压力导向了另一个冲动——
该死的。
她在心底里骂了自己一句,自暴自弃地摇头。
肖旻源还在疑惑,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拉住了他棉衣的袖口,把他拉近了一点。
“你真的不记得了?”江贺琳轻声问道,“如果真不记得......我还是有点遗憾的。”
“嗯?”肖旻源还在状况之外。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江贺琳,那张脸比惯常的社交距离更近,即使在这种教科书式的暧昧场景里也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
“那天晚上,你喝醉的晚上。”江贺琳气定神闲地提醒道。
话题的转变完全出乎肖旻源的意料,他的大脑非常彻底地宕机了。
“我......”在长达数秒的宕机之后,肖旻源终于顿悟过来,他闭上眼,任命般地叹息道,“好吧,我其实有印象,但我真的以为是我在做梦。”
“做梦?”
“我一直相信那是我喝晕了出现的幻觉。我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用来换取你的喜欢。”肖旻源转过脑袋,有些绝望地看着江贺琳,“我很喜欢你,江老师,但是我觉得我没那么多值得你喜欢的,所以还不如......”
坦白来得猝不及防。江贺琳脑袋有点晕晕的,却仿佛觉得没有多少意外。
“你喜欢我什么?”江贺琳笑着问道,“又觉得自己哪里不值得我喜欢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我只是某种幻象,而我喜欢的你,也可能只是幻想?”
肖旻源被问瘪了,只剩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助地看着江贺琳。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我比你还想不通。”江贺琳在他耳边说道,她打开刚刚送给她的润喉糖,铁壳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拿出一颗放进嘴里,清新的薄荷柠檬味弥漫开来。
她按照自己最肤浅的意愿,直接亲了上去。
依旧是干燥的柔软的触感,柠檬薄荷的味道强势入侵,不过这次不再是上次那样蜻蜓点水的触碰,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怨气,江贺琳吻得有些用力。
这一次被亲的人是完全清醒的,于是原本顺从的嘴这次显得慌乱无比。
江贺琳能感到被她抱住的肖旻源整个人都像一株被碰了下的巨大含羞草变得不知所措,他的回吻慢了一拍,比他的躯体更加不知所措,炽热的口腔小心翼翼地仿佛在亲一碰就碎的冰面,但又相当努力热情地回应她的胡作非为。
就好像在天寒地冻里突然洗了个热水澡,江贺琳整个人都舒缓了下来,脑袋晕晕地旋转,脑袋里的线团被抛到了她根本碰不到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亲了多久,终于放开的时候,眼前都弥漫着氤氲的雾气。
“......你是不是来都没和人亲过吧,”江贺琳把脑袋搁在肖旻源的肩上缓劲,“如果不喜欢,你是可以推开我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