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大概是酒精让人的脑子变成直线,肖旻源想了很久,直到一片落叶从树上轻轻地砸在了他的皮衣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我能遇到的人总是处在两个很极端的平面上。”肖旻源慢慢说着,“一个平面上是喜欢我们的粉丝,支持我的队友和同行;另一个平面上是完全无法理解我的人,就像我姑妈他们。”
“嗯,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很少,很少有能够完全平视我,不带任何评判看着我的人。我冒昧地觉得,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想谢谢你。”肖旻源摩挲着手里的福字,轻声说道。
江贺琳点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她总觉得肖旻源似乎配得感有些太低了。不过想想他那个会撬门的离谱家庭环境,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打的车还有三百米,江贺琳看了眼手机上的打车软件,不到一分钟。
江贺琳吸了口冷空气,让被酒液微醺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右手突然扯了下肖旻源的胳膊。
“嗯?”年轻男孩迷迷瞪瞪地转过头,毫无防备地望着她,半长的头发在额角打出一片柔光的阴影,漂亮的脸颊不带任何防备的情绪。
江贺琳也就不再考虑自己脑子里的那个念头到底是出于生理冲动还是其他,扯着男孩的胳膊让他被迫低下头,亲了下他的脸颊。
柔软的,温顺的,有些干燥的脸颊,触感不错,不过被亲的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做梦一样地眨着眼。
江贺琳轻轻啧了一声。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她轻声说道。车已经到了路口,她挎上包就钻了进去。
“我春节要出门旅游一趟,初三出去,初五回来,去三天。”
江贺琳在饭桌上不温不火地宣布了这个决定。
江原与贺梅同时回过头,准备说些什么,不过江贺琳抢在他们之前又开口了。
“今年不是我们家做年饭的东道主,所以没太多好操办的。二伯那边我提早一天会去送礼,堂哥今年生的小孩礼金我已经包好了,几个小孩子的压岁钱我已经放专门的红包里了,到时候你们直接给就行,大姑......大姑你们自己送吧。”
江贺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对给她介绍对象的大姑是不是还有气,所以这个礼让他们自己送比较好。
“我把要送礼的事都安排好了,至于有些吃不上的饭那真没办法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江贺琳问道。
最后还是贺梅先打破了寂静。
“这,琳琳啊,你是打算和谁出去玩啊?不是那个刚认识的对象吧,你都没带回来给我们看过,就要和人家出去了,这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为什么要过节的时候出去啊,不能直接来家里玩吗?”
还真是那个“刚认识的对象”和他的朋友们。江贺琳在心里苦笑,虽然根本不是贺梅想的那样。
“妈,过完年我都二十七岁了,这种事我自己有数的。”江贺琳说道,“我只是去Q市。”
“唉,琳琳想去就让她去呗,Q市那么近,打个车都能回来。”江原最后发话道,“你啊,总是管她太多。”
“什么叫管她太多,我这是不放心,你不知道现在女孩子在外面有多危险——”
“你就是疑神疑鬼多了——”
“好了,”江贺琳条件反射式地开始劝架并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上次表弟那边结婚,是不是也马上要生小孩了,我要送些什么?”
于是两人的注意力又被拽了回来,开始讨论给刚出生的小孩买足金镯子好,还是直接小金块好。
江贺琳松了一口气。反正她报备过了,到时候亲戚们抱怨她没礼貌也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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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贺琳很少出去玩。
倒不是她对旅游完全没兴趣。小时候的旅游都是跟着家庭出游,什么时候去哪里并非由她说了算。后来初高中的时候忙着学习,大学的时候忙着考证,上班后忙着工作,Q市就在隔壁,但是除了小学的时候跟着出去秋游,她从来没去那边好好玩过。
她没有和解限乐队一起走,他们是要去录音的,而她只是趁着假期出去旅游。Q市和P市虽然相邻,但是两个城市的文化氛围截然不同。
虽然已经是春节时分,Q市路上也挂着各种,充满了春节气息的装饰,但是头发五彩缤纷,奇装异服的年轻人也不少,让这里看起来更令人眼花缭乱。
“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录音室吗?”
江贺琳刚到酒店,就收到了肖旻源发来的消息。
“好啊,不打扰你们就行。天气预报后天才下雪。”
江贺琳发出的是这些话,但是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她已经观察了几天,得出的结论是肖旻源可能真的不记得那晚自己亲过他。
不记得挺好的。江贺琳这辈子几乎就没做这么冲动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去亲肖旻源,她思来想去,推理了很久,最后认为是自己生理冲动了。
在压力,情绪和激素集体作用下草率爆发的生理冲动。如果真这么直接说出来,实在是有些糟糕。
想谈恋爱的冲动和生理冲动绝对是两回事情。一般情况下人们会更乐意在男性身上区分两者,但江贺琳觉得女人身上也可以区分这两者——至少自己就是这样的。
不过想到肖旻源可能根本不记得,她也就没那么有负罪感了。
最好以后也别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