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贺琳没想到装空调这件事竟然以如此荒谬的方式解决了。

之后一周，每个班级都下发了装空调的意向书，让学生带回去给家长签字。接着又是一周，装空调的师傅就出现了学校的教室里。效率之快比政教处主任下各班突击检查还迅速。

有了空调，数学竞赛补习小组上课的热情变高了，台上的老师热火朝天地讲题，台下的学生热火朝天地做题。课间休息的时候，图小燕抱着围巾吭哧吭哧跑上讲台。

“老师，上次的围巾我帮你洗过了，请您收下。”

江贺琳连连摆手把围巾塞了回去。她看到图小燕还是光着脖子穿着发旧的棉服来上课的，她显然没带自己的围巾。

眼看着图小燕还想塞回来，江贺琳急忙换了个话题：“小燕，有想过之后去哪个学校吗？”

“我想考这个学校。”图小燕腼腆地指了指教辅材料上某个出题教授的师资介绍，上面写着的是一个名牌大学。

“可以呀，我看过你的期中考成绩，只要高三保持稳定发挥，考上这个学校完全没问题。”江贺琳笑道，“但如果这次比赛以后你能愿意参加全国竞赛，并且你自己依然有这方面的兴趣，可以试试走竞赛保送，去更好的学校，再不济获得一般985的降分资格对你来说也不算太难。”

“嗯，我希望能够考得远一点。”图小燕小声说道。

“远一点？为什么呢？”

图小燕没有回答，摇摇头，跑回了座位上。

江贺琳意识到图小燕话里有话，但是想起之前老教师的警告，她还是忍住了，不要太介入学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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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日常的教学任务逐渐进入尾声，期末考渐渐逼近，这次高二的期末考准备和隔壁市的四所学校进行一次联考，数学组的教研组长告诉组里的教师，给高二出卷的是教研室最喜欢出怪题的一个老教研员，于是江贺琳不得不严阵以待，日常讲试卷的难度快和给竞赛班讲题没什么区别了。

等她终于有空从工作中回过神来，学期已经结束。

连续监考了两场考试，江贺琳将试卷交给考务组，疲惫地回到办公室，看到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正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

“......下学期要搞什么竖水模式了。”

“这下完了，学生累死，我们也不好过。”

贺琳当高中生也就是十年前，当时的竖水中学就以极端严酷紧凑的管理模式闻名全国。如今当了老师，江贺琳没想到这个词还能出现在自己耳边。

她不得不凑了一耳朵过去，问道：“哪儿来的消息啊？”

“今天我经过咱们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偷听到的，他们前些时间不是跑到竖水市那边去调研了嘛，没想到把他们的玩意儿也带回来了。”

倒是有老师发表不同意见：“我说啊，现在的学生就是缺乏锻炼，竖水模式虽然管得严，但是教出来的学生精气神那完全不一样，要我说这玩意儿还是利大于弊。”

立刻就有个老师反驳道：“什么精气神，我看那是纯熬人，反正自从装了空调，我们班学生感冒的少挺多了，人健康了才能好好学习啊。”

空调。江贺琳突然想起来，说起来学校里能装上空调多少还要感谢下和学校全然无关的肖旻源。

江贺琳摩挲着手里的教材，突然拿起手机，给肖旻源发了条消息。

“今晚能去一趟房子里吗？”

肖旻源很快就回了消息，他今晚九点以后才在家，江贺琳可以先过去。

房门钥匙有两把，本来就有一把在江贺琳身上，她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甚至根本不需要知会肖旻源。

但江贺琳不是那么不尊重隐私的人，很快回了消息。

“我九点以后过去。”

她也只能九点以后到，期末考结束，老师们就被紧急赶去改试卷。机考阅卷长时间盯着屏幕，盯得眼睛酸疼，江贺琳下了班之后不得不滴上眼药水，在办公室里歇了二十分钟才起身。

等她开车到了小区，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晚上好。”

江贺琳走进房子，愣了好一会儿。房间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等待区别，只是桌子上放了一张淡雅的桌布，厨房里添了一些餐具，门口加了一个干净的小鞋柜，但一眼望去却比过去有点人味了。

屋子里的“活人”拘谨地站在一边，像是在门口枯睡了一天终于等到主人下班回家，终于睡醒的猫。

“我拿点东西就走。”江贺琳说道。

江贺琳的那间卧室挂着锁，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突然意有所感地回过头，看到肖旻源还愣愣地站在餐桌边，似乎在研究手里的两罐饮料。

“你要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