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哥为什么这么做?”
“上周末我去隔壁市参加了省级的一个现场绘画比赛。”郑棋悄悄压低了声音,“很早就报名的,但是我爸妈不可能让我去的。”
“然后你堂哥就用这种方式让他们转移了注意力?”
“可能吧,他还给我爸妈说江老师你也是无辜的,劝他们撤销投诉。”
江贺琳终于知道她扣掉的绩效是怎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你父母,倒是很听信你堂哥说的话?”
“我堂哥是搞艺术的,家里一直都不太喜欢他,”郑棋苦恼地摇头,“所以很怕他带坏我。”
江贺琳沉默了很久。久到郑棋都开始疑惑。
“江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江贺琳笑着叹了口气,拍了拍男孩:“没事了,休息去吧。”
男孩刚要跑走,江贺琳又抓住他,补了一句话:
“好好学数学,但也记得好好学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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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有空吗?”
江贺琳在手机里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了出去。
“有啊。”
“给你个兑现承诺的机会。请我吃饭吧。”
“好呀,你喜欢吃什么?”
“离你近一些的地方就行。”
江贺琳答非所问地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她希望肖旻源能看出,她并不是真的来吃饭的。
她当然可以不管这件事,但是某种奇妙的责任心驱使着她,得问清楚,必须得问清楚。
以至于,当看到肖旻源脸上的紧张,江贺琳意识到她是不小心换上了那副即将训学生的面孔。
年轻男人出现的时候看起来没怎么休息好,眼下的阴影比过去要重些,不过穿着渐变浅棕色的柔软卫衣,无害而亲切。
“江老师好。”他笑眯眯地打了招呼,坐到了对面,“我来的路上已经线上点了些菜,你看还要加些什么吗?”
这回看起来像是暹罗猫了。江贺琳忍不住想。
他们约在老城区的一家韩餐店,没有很大的油烟,吃了饭不至于第二天起来上班浑身都是味。
“找到房子了吗?”江贺琳开门见山地问道、
肖旻源面色一滞,接着有些委屈地摇头。
“还没有。”
江贺琳抱起双臂:“不是你说找房子很简单吗?”
“是这样的,”肖旻源艰难地说道,“我的身份证也被拿回家了......我不可能回去悄悄把身份证偷出来,但是在市面上租房子身份证是必须的。我已经去户政中心挂失补办了,但最少也要一个月。”
“所以这一个月......”
“暂时还住在排练室里。”肖旻源诚实地道歉,“抱歉,上次是我夸下海口了。”
江贺琳倒是稍微没那么严肃了。把身份证都扣走了,换成是她,也实在想不到很快的对策。
她原本想兴师问罪的话突然间全都憋了下去。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我觉得人应该在照料好自己后再去考虑照料别人。”江贺琳突然说道,“你当时给自己揽责任的时候有想过会是这个后果吗?”
肖旻源眨了眨眼睛。他立刻明白,江贺琳大概从郑棋那里知道了他和家人吵架的真正原因。
“江老师,其实现在对我来说并不算困境,我以前住过更差的地方住了快三个月呢。现在的排练室至少有空调,而且只需要一个月。”肖旻源缓缓说道,“我想过更糟糕的结果,是我能够承受的。”
“......本来上个月工资我的绩效也是要扣掉的。”江贺琳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