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轻轻点头，二人不再耽搁，脚步轻快又谨慎地快步返回会议室，反手将房门贴合关好，隔绝所有视线，以防有“同事”不小心路过一下，再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伦纳拿出剑，拍了拍刻着罗马数字的护手，一道小巧玲珑的白色光影随之浮现，两只毛茸茸的时兔主动跃出，乖乖蹲在桌面上。

一个小五、一个小六，两只兔子自我介绍完，开始准备复刻刚才偷听到的密谈。

小小的兔耳轻轻颤动，时兔小五率先开口，刻意压低的声线惟妙惟肖，只是语调纠结：“这事你准备怎么做？”

姜照听出来了，这表演的是贾谊。

时兔小六紧随其后，扬起小脑袋，嗓音变得平淡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与冷漠：“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上面那位只是隐晦提点，没有明确吩咐指示，我们身居下位，没必要这么快做决定，贸然出这个风头。”

这表演的是徐清。

“不听那位的示意，日后我们大概率会被暗中记恨、伺机报复。”时兔小五垂着小脑袋，故作深沉地长叹一口气，语气满是左右为难的焦灼，“但要是乖乖照做，万一将来那个人真的登顶决策层，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来清算我们这些曾经为难她的人。”

时兔小五越说越暴躁，他用了抓了抓自己兔耳朵：“说到底，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最先接手这块烫手山芋？”

“谁说不是呢。”时兔小六轻轻跺了跺纤细的小脚，踩在光滑的桌面上传出细微声响，“但凡我们顺位靠后一些，就能多摸清几分那人的底细，也好提前盘算退路，为自己谋个安稳前程。”

说到这里，她突然直勾勾看向时兔小五：“其他几家子公司那边问了吗？是什么态度？”

“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的老油条，个个油滑得很。”时兔小五鼻尖轻嗤，满是不屑，“嘴上全都一口咬定，严格遵守公司集团规章制度、公事公办，说得冠冕堂皇，谁知道内里盘算着什么？”

时兔小六听完，久久沉默不语，平淡的绒毛被窗边泻进来的微风吹得晃动起来，像是徐清眉眼间暗藏的暗流涌动。

几秒后，它陡然转了话题，语气依旧淡漠：“那个人终究是上层关联的人物，后续一旦生产线合格率持续不达标，我们的考核，还要照常进行吗？”

“不考核了。”时兔小五摆了摆小爪子，语气随意，话却现实，“表面的体面关系，还是要维持住的。”

话音刚落，它圆润可爱的兔脸骤然诡异扭曲、肿胀变形，本就低沉的声线陡然变得更加雄浑粗重，一瞬间就裹挟上赤裸裸的贪婪：“更何况，我们也不差贪占她那一点便宜。”

“一说到钱，你的情绪就太激动了，注意嘴脸。”时兔小六依旧维持着平静语调，表面看似冷静规劝，实则它的嘴部也在悄然发生异变，越来越尖、越拉越长，彻底暴露了她内心翻涌的贪欲与不平静。

看着同伴滑稽又诡异的模样，时兔小五瞬间绷不住，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大笑，戏谑道：“装什么淡定？一牵扯到利益钱财，你还不是和我一样，彻底原形毕露？”

两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一唱一和，将两名高层虚伪贪婪、两面三刀的丑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姜照凝神看着眼前诡异又熟悉的一幕，脑海中瞬间串联起刚进入副本时候看到的画面，眸光骤然一凝，转头看向身侧的伦纳：“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情绪剧烈波动时脸部扭曲异化的状态，和我们之前见到的小甲情绪失控时的模样，有一定相似之处？”

“没错。”伦纳眸光沉凝，肯定了姜照的猜想，“这应该就是宣传册中大肆宣传，却刻意模糊真相的情绪病。”

接下来两只时兔的演绎，也彻底坐实了二人的猜测。

时兔小五抬起小爪子，虚虚朝着身侧空气一抓，仿佛取到了两瓶物件，自留一瓶，又递出一瓶给身旁的时兔小六，仰头做出饮用的姿态，语气带着隐秘的庆幸：“还好我们为集团办事，能拿到内部专供纯度最高、效果最好的专属情绪疗养液，不然就凭外面卖的，情绪病失控时候的丑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大学有个同学，之前在我这里尝过一次高纯度疗养液，从此念念不忘。”时兔小六的语气彻底褪去了平淡，藏不住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炫耀，“前段时间还特意托我走内部渠道，想高价购入几瓶。”

时兔小五了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那你这下，可是能狠狠赚上一笔了。”

两人接下来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内容无外乎是两名高层利用职权、借助内部疗养液牟利，暗中勾结敛财的龌龊勾当。

姜照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可能就不是高血压这么简单了，赶忙让两只小兔子停止表演。

两只小家伙瞬间停下动作，误以为是自己演绎得不好、惹得姜照不悦，原本笔直挺立的毛茸茸耳朵瞬间蔫蔫耷拉下来，圆溜溜的眼眸黯淡下去，一副委屈失落、惴惴不安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姜照见状心头一软，立刻伸手轻轻揉搓着两只小兔子软糯蓬松的脸蛋，柔声安抚：“你们演得特别棒，特别到位。是那两个人太过贪婪虚伪、惹人厌恶，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得到姜照的夸赞与安慰，两只时兔瞬间恢复活力，毛茸茸的耳朵重新高高竖起，亲昵地蹭了蹭姜照的掌心。

随后它们等待结束探听任务回来的时兔小一，一起化作几道细碎白光，尽数钻回伦纳的佩剑之中。

“回车间汇合吧。”姜照直起身，眼底带着探查收获的满足，“这一趟探查收获满满，不算白费功夫。”

姜照回到车间的时候，碰巧其他四人也已经归来。

宋承霖、王歆芮正分别守在设备旁，耐心指导乔一栗与路知恒熟悉、操作提纯设备，四人听见脚步声，齐刷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转头看向归来的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