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走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长,身后病房透出惨白的灯光随着一起扭曲成模糊的光晕,两侧的房门一扇扇向前弯曲前进,挤得姜照身后的病房像被按了快退的镜头一样,飞速缩小。
姜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呆滞地站在原地,一股违背常理的怪异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感觉自己就像吃了蛋糕变大的爱丽丝一样,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疯狂拔高,不是身体的生长,而是自己的视角在粗暴且不受控制地抬升。
不过短短几秒,姜照就站在了一个有些令人窒息的高度,以绝对的、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冷冷凝视着周遭的一切。
她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带着难言的滞涩,先是低头看向身旁的乔一栗。
此刻的乔一栗在她眼中,像是半米高的侏儒一般渺小,身形佝偻,脸上的神情因为五官太小而模糊不清,正莫名其妙伸着几乎看不到摆动幅度的小手,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姜照无聊地收回视线,转而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四肢、躯干依旧是原本的模样,没有丝毫拉伸、变大的痕迹。
过分抬高的视角,毫无变化的身体。
极致的矛盾感,让一个毛骨悚然的认知瞬间击穿她的脑海:
是她的头,在独自飞速膨胀。
颅骨像是被强行撑开,血管在颅内疯狂鼓胀、跳动,胀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脑子里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要炸开。
一种近乎精神崩坏的莫名恐慌感瞬间淹没姜照全身,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四肢百骸。
姜照双手死死抱住自己不断变大的头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生怕下一秒,这颗沉重的头颅就会轰然炸开,鲜血与脑浆溅满整条走廊。
她的意识渐渐混沌、溃散,嘴里不受控制、断断续续地低语着,从可怜的呢喃、到害怕的尖叫、再到无望的哀求,声音沙哑又破碎。
“我的头好重……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它要炸掉了!真的要炸掉了!”
“谁来帮帮我……帮我拿掉我的头好吗……”
没人能知道到姜照此刻正经历的痛苦与异变。
乔一栗、伦纳、陈淑兰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在他们眼里,姜照上一秒还在说自己闻到那股莫名的腥臭味,下一秒就毫无预兆地直挺挺软倒在地,眼神空洞,嘴唇不停开合,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话,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陈淑兰焦急地在镜子里一遍遍链接姜照的意识,呼唤她的名字,试图将她从这混乱的状态中唤醒。
奈何姜照的意识一片模糊,就像被笼罩在一层厚重又缭绕的浓雾里,她的声音根本穿不透那层迷雾,姜照也依旧只是沉沦在自己头颅即将炸裂的恐惧里,没有任何回应。
伦纳则蹲在一旁,两只长长的耳朵耷拉着,他顾忌着之前姜照特意叮嘱自己隐藏身份的话,没有贸然变回人身,可看着姜照现在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又满心焦急,纠结再三,只能发出一阵急促又担忧的“咕……咕……”声,小小的身子不停拱着姜照的手臂,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唤醒她。
相较于伦纳和陈淑兰的各种不便和限制,乔一栗就行动无所顾忌一些,她通关副本多次,很快意识到姜照一定是触犯了某条隐藏规则,才会变成这样。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准备姜照来一记过山车式剧烈的身体摇晃,把她晃醒。
可刚一触碰到姜照的衣袖,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从她与姜照身体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开始,姜照的身体开始缓缓溶解。
血肉化作一只只半个巴掌大小、外壳泛着阴冷光泽的黑色虫子,带着黏腻的□□,源源不断地从姜照的领口、袖口、裤脚疯狂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顺着地板流淌成黑压压的一片,就像一张会蠕动的黑色地毯,瞬间裹满她的全身。
乔一栗生平最害怕各类虫子,哪怕是小小的蚂蚁都能让她浑身不适,更别说眼前这密密麻麻、体型硕大的黑色虫群,生理性的恶心感几乎瞬间就冲上喉咙,胃里翻江倒海,逼得她几欲作呕。
控制不住地狠狠打了个冷颤,乔一栗强忍着心底恐惧和生理性不适,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定手下触碰的,依旧是活人皮肤独有的温热与柔软,并非虫子那冰冷黏腻的外壳。
她满心错愕,呆愣地缓缓收回手,怔怔地看着眼前堪比狂蟒之灾的恐怖虫灾,大脑瞬间一片混乱,思绪乱作一团。
触感与视觉矛盾,她分不清眼前的景象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也违反了副本的什么规则,遭到惩罚,产生的逼真幻觉。
她咬着牙再次伸手,想确认真假。
可手刚靠近,那些黑虫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疯了一样扑上来,顺着她的手腕疯狂往上爬。
痒。
深入骨髓的痒。
紧接着是尖锐的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口器在撕咬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