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公子,请。”林启衡谦谦有礼。
“林公子有礼。”月蕴雪纵身跃上擂台,朝阵眼中心掷出令牌,“月某认输。”
“啊?为什么?”场外站着的弟子嘘声一片,“这还没打呢?”
“听说林师兄的手受伤了,”一个弟子道,“许是月公子觉得胜之不武吧。”这弟子点头赞赏道,“果真芝兰玉树,风度翩翩。不愧是祁国第一贵公子。”
林启衡也未曾想到月蕴雪会来这么一出,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这号称祁国第一纨绔的红衣少年,并未出声。
“道友谬赞。”月蕴雪耳聪目明,“月某观林兄与叶兄的比试,自知不才。”
月蕴雪粲然一笑,飞跃而起,“这架啊,不打也罢——”
落地的月蕴雪在心里偷偷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还好没把自己的名字放进下注榜,不然这么闹一出,不知有多大的乱子要收拾。
林启衡也跟着跃出八卦阵,客气道,“那林某就多谢公子承让了。”
“过奖过奖。”月蕴雪笑道,“林兄可有下注?这决赛一场不如小试牛刀?”
“可。”林启衡也不驳月蕴雪面子,拿出一万灵石便押了叶覃夺魁。
“晏师弟,天生剑骨,聪明过人。”月蕴雪推销了一把,“林兄不试试?”
“叶覃此人天生神力,基底深厚,戟术可圈可点,战力拔群,当为魁首无疑,”林启衡抚了一把腰间的玄鳞剑笑道,“月公子可莫要因亲而疏。”
“林哥哥此言差矣,”慕昭云一路走来,人未到,声先至。“林哥哥押叶覃多少,我便押小师弟多少。”慕昭云巧目顾盼生辉,俏声同林启衡道,“且看看吧。”
“清澜剑尊,慕妹妹。”林启衡被噎也依然态度温和,风度翩翩同二人见礼。
“林公子无需多礼。”沈清澜一如既往清冷泰然,只将目光悄然移向阵台。
阵台上,叶覃与晏辞已然站定。
叶覃看着面前这形容柔弱、毛都没长齐的小少年,忍不住嗤了一声。
晏辞:「……不带这样的!」
「士可杀不可辱!」晏辞心里忿忿默念三遍,抬起头对叶覃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叶兄,请。」
决赛不能像之前一样简单用蛮力将对手震出擂台,只能真枪实刀比拼,直到长老们判定胜出为止。
叶覃虽持的长戟但却与剑术互通,起初他只以为面前这少年是凭着长老弟子的身份幸运升得第四,却没想到在长戟的不断攻伐之下,少年竟如灵活的小兽般一次次巧妙躲开。
简直是滑不溜手,狡猾如斯。
叶覃气得瞪了瞪眼,挥动两米的长戟如破天闪电般朝晏辞疾速刺去,。
晏辞躲闪不及,狼狈向后翻。,之前一直在脑中帮自己拆招的系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现身。
少年来不及多想,抬剑劈向长戟,旋身滚至一边,复又站起。
“不错。再来。”叶覃拔出扎入阵台半寸的长戟,迅速环绕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光球再次向少年砸去。
“啊——”晏辞看着面前一人高的“炮弹”有那么一丝丝的绝望。
躲——躲不掉。
攻——力量不够。
少年倏地想起大师兄沈清澜的一句话,“只要是剑招,便有破绽,因剑为人所控,不能完美无缺。”
晏辞脑中灵光一闪,迅速结出一缕剑气和一个庞大剑盾,剑气绕过光球直追长戟尾部而去,而晏辞凝住剑盾,快速迎上前。
一瞬间,晏辞两头发力,剑气缠住戟尾后拉,剑盾碰上灵光球后晏辞不断后退以缓解灵光球巨大的冲击力,最后竟然生生逼停了叶覃的攻势。
“好!”场下的弟子爆出剧烈的欢呼。
沈清澜也微不可察地扬起了嘴角。
晏辞并未就此打住,只见剑盾迅速如分裂一般释出百余缕剑气,朝叶覃本人攻去。
“轰——”灵光球骤然炸开,将晏辞和叶覃都冲击得后退了几步。
长戟重回叶覃手中,将晏辞所有的剑气扫落。
两人均静立片刻,未再继续出招。
晏辞正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却见叶覃猛然将长戟置于面前,双手结印,背后腾出一簇冲天烈焰,而长戟也随之悬起,直指晏辞。
火光愈来愈盛,猎猎作响,天边斜阳黯然失色。空气越来越炙热,阵中弥漫甚至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晏辞看了一眼自己燃烧的衣袍,「很好,我也算是火了——」,少年也迅速结阵祭出剑盾,对方那处温度太高,剑气已然不能靠近。
“轰——”只见叶覃那处的火光复又窜高了一丈,先前的灵光球与之相比简直就像是一只乳猫对一只成年雄虎。
「躲不过,面对如此巨大冲力的火光即便是利用速度和反作用力也根本抵挡不住。怎么办?」晏辞在心里迅速思考对策。
但叶覃却不会再留给少年思考的时间,火灵球迅速集结完毕,轰然向晏辞攻来。
再不接招,晏辞必输!
「堵不如疏,疏不如导。」晏辞想到一法或可尝试一搏,莫比乌斯环可以让对方的火灵球在固定距离里循环,但是我无法将火灵球控制住。
「有了——」
“太虚诀!”少年释出灵力化出细密的剑灵丝飞向冲来的,如一栋楼阁般的火灵球。
只见少年眉心爆出九道金光,随后灵丝开始紧密相织,化为如水波般柔韧的缎面。
这缎面不断引着火球向前,最后竟形成了一个极为巨大的独特空间将火灵球包裹在内。
“管道型的彭罗斯三角,给我进去!”晏辞没注意到自己将心里默念的话说了出来,他拼尽全力凝住灵力弧面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只见那火光球如一头暴怒的猛兽被引入后,便在空间内不断顺着通道流窜,却怎么也出不来。
台下静寂无声。
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诡异的灵力空间,和在里面如无头苍蝇般乱撞的火灵球。
月蕴雪与慕昭云对视一眼,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就知道小晏晏定还有拿手妙招。”
看台上的长老们看着阵台上诡异的场景也是若有所思。
这庞大的灵力空间从外界看不分明,众人只觉得其似一只水色玉环又似一个大型管状瓶体,而那威猛无比的火灵球此时却在这个空间里不断上下,无论如何也不能破境而出。
阵台似是承受不住般,剧烈抖动起来,“轰隆————”,一声强力的爆炸声传来,阵台随之坍塌,烈风席卷着火光和雨水四处泼溅,天边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彩虹。
台下弟子们纷纷施法为自己防御,好教自己不被波及。
不远处月蕴雪的赌案被风掀翻,案纸在半空中四散翩飞。
韩啸起身收起震碎的八卦阵台,施法稳住演武峰的灵力波动。
而晏辞和叶覃二人,已经从半空中落到了一个百丈的深坑里。
叶覃不敢置信地看看晏辞,又看看手中碎裂成粉末的长戟,完全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犊子,又欠了叶家一把戟……」晏辞心虚地搓搓手,再次对叶覃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叶覃:?,挑衅我?竖子耳敢!
七枚长老密令被掷入空中,悬于晏辞上方。
二十八只灵鹤应声起舞,在天空盘旋,灵鹤悠悠嘶鸣,竟如颂仙乐。
“晏辞。获魁首!”
青松长老朗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