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 血牢二层 中部
「大师兄他们在一层遇见了数十尸兵。」慕昭云传音叶戈。「尸兵应当是通过灵力和气息感应活人。」
「军中有人曾称魔域有金刚不坏之躯,杀之无血、不死,伤口可自行愈合之人,现在想来便是这尸兵了。」叶戈惊道,「尸兵向来只是在流传的传说,未曾想,魔道竟真造出如此邪物。」
慕昭云将手隔空置于骸骨柱上,感应了一会儿。「这十二根骸骨柱应当直通地下三层阵眼处。」她围着庞大的柱体转了一圈,复又抬头向头顶的锁链看去。
「天元阵。」慕昭云讶道,「未曾想此层竟还有辅助阵。」
叶戈顺着慕昭云的目光看去,只见每根骸骨柱上皆有九条锁链连接着九个巨大的黑笼。
「是禁灵木。」叶戈道,「此木能够让笼中之人不能使用灵力。」
「此阵逆行倒施,它将灵力最大化激发出来,再利用禁灵木桎梏这些灵力,让其不能外泄,只能通过锁链通过骸骨柱输送进血池。」慕昭云道。
柱上九根锁链环绕着不同颜色的流光,「其中五笼分别提取修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慕昭云走到其中一个黑笼前,「妖兽之力、魔修之力」,「人族?」慕昭云讶道,「人族并无灵力,这是为何?」
叶戈随着慕昭云走近,看清笼内之人后惊诧不已,「前朝皇族?他们竟被关在此地?」
「是周天之阵。」慕昭云并不关心皇权更替,只了然道,「骸骨柱对应十二个天元阵,每个天元阵分九小阵提取灵力,此间共有一百零八个小阵」,慕昭云道,「人族脆弱,阵法吸取的是恐惧之气,魔修则被提取仇恨、不甘等,而他们桎梏皇族实则是为气运。」
慕昭云不可置信地后退半步,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寒意:“掠夺五行根基,窃取众生情念,如今连天道气运都要染指……魔道此番所图,恐是窃天换日!”
阵法中央的血池只微微荡开波纹,平静和缓,不同于一层的熔炉。二层的空气中只有极淡的新鲜血液的味道。
「二层是阵法的祭品阵,小师弟既说自己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那么他不会在这一层。」慕昭云同叶戈道,「我们去一层与大师兄汇合。」
「好。」叶戈回头看向一旁的火灵黑笼,只见笼中关着近百人,而他们正为了争夺一些什么而在自相残杀。
亥时 血牢一层 南侧
「此处竟关有开元宗体修。」沈清澜停在一处巨大的集牢前若有所思。放眼望去,数个大牢紧紧相连,一眼望不到边际,大牢之间仅留下狭窄的通道,而每个牢中都关押着上千人并配有尸兵把守。牢内人声浮动,吵闹异常,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复杂难闻的恶臭,而守卫的尸兵岿然不动,只偶尔抬起左臂又放下。
「去别处再找,小师弟传音之时周围极为安静,想来应当不会在此处。」沈清澜同月蕴雪传音道。
亥时 血牢一层 二十四号房
“晏辞,”刘聪急急出现,“守卫察觉有剑修闯入血阵,应当是你的同门来了。”
“不如我现在放你出去,你去找他们汇合?”刘聪问道。
晏辞想到小繆狸传来的赤水皓奚的求救声,问道,“魔道抓我来时,还抓了一个小兔妖,他好像也被关在了这一层不远处,你可知会在哪里?”
“我刚刚从刑房经过,听到那里有响动,可能会在那处。”刘聪道,“不过,守卫马上就要到了,你还是自己先逃出去吧。”
晏辞摇摇头,“他是我的朋友,我得救他出去。”少年看着刘聪,“你也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逃出去,我带你先出去,或者和我回凌霄宗吧。”
“不可,”刘聪拒绝,“屠村之人是赵垩手下,若被他们知晓我还活着,必会杀我灭口。”
“我带你先回内门,你先悄悄待在我的住处,我会保护你的。待我向师尊禀明真相,将赵垩等人捉拿,再想办法入门。”
“晏辞,我选择来魔界,皆因魔界修炼更快,”刘聪犹豫片刻便下定了决心,他使了重力握住牢门上带刺的铁栏,“我的仇,我会自己报。”
只听咔嚓一声,牢门上的锁被打开,刘聪将晏辞从牢里拉了出来,用力向前推了他一把,“快去。”
“可是——”晏辞还想继续劝劝刘聪,世间之事凡欲速则不达,魔道修炼迅速则必会有相应的代价,晏辞还是希望刘聪能够徐徐图之。
“我一定会替父母和刘家村所有的人报仇。你快走吧!若我报仇血恨后还能活着,也许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刘聪咬牙道。
晏辞见再劝不动,便掏出储物袋,拿出自己整理的一些看起来像装着丹药的瓶子,“这些虽然我不能完全分辨用途,但应当都是很好的丹药,”少年将几个瓶子一股脑塞给刘聪,“你拿着,兴许对修炼有帮助。”
“好,”刘聪见状不再推辞,“守卫一般从少阳门进,待找到你同门,尽量避开太阳和少阳门。最好能找到少阴门出,那是我们的专用出口,守卫最少。”刘聪向晏辞大致解释了出口的位置,道,“我需尽快去与其他士兵汇合,不能被发现。快走。”话毕,刘聪朝相反的方向佝偻着急步奔去。
晏辞望着刘聪远去的背影,记忆中那个身材壮实的少年如今看来瘦弱无比,他单薄的背影,被压弯的脊梁,让晏辞感觉恍若隔世。
“嗷嗷”小灵兽撞了几下晏辞,又蹦起绕着弧度往前飞,晏辞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跟着小繆狸往前快步走去。
“嗷嗷嗷”小灵兽忽然加快了速度,发出了不同以往的急促叫声,晏辞快步追上。
亥时 血牢一层 刑房
长久待在昏暗牢房内的晏辞,被忽然的光亮灼得眼睛一痛,刺激出了短暂的失明。
“咚——”
“嘭——”
“啊——”
待他恢复视力,便看见一片狼藉,小繆狸将刑房的一应刑具撞得七歪八倒。而赤水皓奚化做了本体的兔子原型,浑身毛发沾满血迹,一动不动僵硬地仰躺在案上,它只剩下了一只完好的耳朵,而另一边的断耳处还在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
一个身穿黑衣的魔修捂着腰部,以刀支撑站立起来朝他吼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有你,怎么跑出来的?”说罢便提刀向晏辞砍来。
晏辞急忙释放一道剑气抵住了魔修夺面而来的刀。晏辞虽已是筑基二期,但此时毕竟没有佩剑,只能靠剑气搏斗,而在这诡异的血牢中,晏辞察觉自己的灵力流失异常之快,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晏辞!”月蕴雪的声音如天籁之音般响起。
晏辞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便见面前的魔修喉部喷出黑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颓然倒地。
“太好了,”月蕴雪上前紧紧抱住晏辞,“终于找到你了。”
“蕴雪,”晏辞疲惫地回抱了一下月蕴雪,转身对这沈清澜行礼道,“多谢大师兄。”
沈清澜面带欣赏地看着自己这位仅入门半年即能催动剑气的小师弟,轻声道,“小师弟受苦了。”
晏辞走到案前抱起一动不动的小兔子,默然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