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灯影落在贝壳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眼睛弯弯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饱满，上唇有一个小小的唇珠，嘴唇微微抿着，上面还沾着一点酒渍。

医生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贝壳浑身一僵。

医生的手却没有收回去，而是顺势捧住了她的脸。掌心温热，指尖微凉，贝壳的脸颊在她掌心里轻轻发烫。

“你知道吗……”医生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慵懒和柔软，像是呓语，又像是积攒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秘密。

贝壳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是看着她。

“我关注你很久了。”医生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有些飘，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情，“你的朋友圈，我每一条都看。”

贝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发加班，发地铁末班车，发路边遇到的小猫。”医生继续说，嘴角弯起来一点，笑得有点傻，“有一次你发了一张照片，是和一个女孩的合照。你说，官宣。”

贝壳的身体微微僵住。

医生的眼神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柔软的迷离。她的手指还在轻轻摩挲着贝壳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张照片，我看了很久。”医生说，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们两个站在洱海边，夕阳在你们身后，你的手搭在她肩上，她笑得很甜。我放大看，看你的眼睛，看你嘴角的笑，看你是不是真的开心。”

贝壳的眼眶开始发酸。

“你是真的开心。”医生说，笑了笑，笑得有点苦，但更多的是释然，“那种笑，我从来没见过。我就想，原来你喜欢的人，是这个样子的啊。”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下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我放大，缩小，放大，缩小，看了一遍又一遍。我想，她真好看。我想，你们真般配。我想，也好，你开心就行。”

贝壳的眼泪已经涌了上来。

“后来呢？”她问，声音发哑。

“后来？”医生想了想，“后来我就继续看你的朋友圈。你发什么我都看。你发加班的照片，我猜你是不是又没吃饭。你发路边的小猫，我想去摸摸那只猫，因为有你的痕迹。你发的每一句话，我都默念好几遍，好像这样就能离你近一点。”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里面有泪光在闪。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捧着你的脸。”医生说，“从来没想过。”

贝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脸红红的，眼湿湿的，说话颠三倒四却又字字句句都砸在她心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那张照片里的人早就成了过去，而眼前这个偷偷关注了她几百个日夜的人，才是她现在想捧在手心里的人。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医生忽然凑了上来。她的手还捧着贝壳的脸，指腹轻轻收紧，带着贝壳微微低下头。下一秒，她的唇就贴了上来……不是之前洗手间里那个带着试探的吻。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烫，像是憋了太久终于要决堤的水。医生的唇软得惊人，带着啤酒的麦芽香，还有一点点咸——是眼泪的味道。

贝壳还没反应过来，医生的舌尖已经轻轻探了出来，描摹着她的唇缝，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贝壳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医生的舌尖便滑了进来，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像是试探，又像是害羞。贝壳想回应，刚动了动舌头，医生却忽然收紧了捧着她脸的手，吻得深了些，舌尖缠上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贪婪……

是甜的。是软的。是湿的。是烫的。

贝壳觉得自己快要化掉了。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医生的腰，指尖攥紧了她腰间的衣料，把那块布抓得皱巴巴的。医生的舌尖在她口腔里轻轻扫过，上颚，齿列，然后又一次缠上她的舌，纠缠，勾连，吮吸，像是不知餍足。

医生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又软又媚，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来，贝壳听得头皮发麻，身体发软。

窗外雨声潺潺，包厢里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一点细微的水声。

医生终于放开她的时候，两人的嘴唇间还牵着一丝晶亮的银线，断了，落在贝壳的下唇上。

贝壳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人——医生的脸红透了，眼尾湿漉漉的，嘴唇红得发亮，微微肿着，上面还沾着两人的唾液。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却还捧着贝壳的脸，眼神又软又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了。

“你……”贝壳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医生没说话，只是又凑上来，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后埋进她颈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贝壳抱着她，感觉怀里这个人烫得像一团火，软得像一摊水。

很久之后，医生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来：“我好像喝多了。”

“嗯。”贝壳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还是哑的，“但我没喝多。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医生在她颈窝里轻轻笑了，热气喷在她皮肤上，痒痒的。

“那你记得我刚才怎么亲你的吗？”

贝壳也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记得。想复习一下吗？”

医生抬起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点了点头。

贝壳低头吻下去。

这一次，是她主动。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屋檐滴落的残响，滴滴答答，像是一首唱不完的歌……

那顿饭吃完，已经快12点了。

两人牵着手走出餐厅，夜风微凉，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贝壳忽然转身，拉住医生，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酒意，只有清清楚楚的心动与占有。

医生踮着脚，攀着她的肩，回应得全心全意。

医生说：“你好霸道。”

贝壳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晚风微凉，路灯拉长身影，这个吻安静又滚烫，彼此都用尽全力。

吻罢，贝壳抵着她额头，轻声说：“我送你回去。”

医生：“好。”

送到楼下，医生轻声说：“明天还要正常出门诊。”

贝壳心口一软：“嗯，好好休息。”

医生亲了亲她的唇：“晚安。”

贝壳：“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