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州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我会更认真。有对手才有意思。”
他说完,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沈清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教室的灯。
走出教学楼时,春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外套,看向操场方向。
那边的灯已经灭了,陆燃应该训练结束回寝室了。
手机震动。是陆燃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沈清嘉低头打字:【刚下课。正要回宿舍。】
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她看着屏幕,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壳上摩挲。减药带来的恶心感又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去。
最后她收起手机,走向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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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生寝室里,陆燃盯着手机屏幕。
沈清嘉的回复很简单,像例行公事的汇报。没有问她训练累不累,没有说今天学了什么,更没有提林州。
她想起下午训练时,听到两个高二的体育生闲聊:“听说林州和沈清嘉最近总一起泡竞赛教室……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不可能吧,林州那性子,眼里只有题。”
“那可不一定,学霸配学霸,多般配。”
陆燃当时正在系鞋带,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鞋带差点被扯断。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也不想知道。
手指悬在屏幕上,她想回复“早点休息”,想发个表情包,想说“我统测完去找你”。但最后,她只是按熄了屏幕。
手机被扔到枕头边。
段暄妍从上铺探出头:“又没回?”
“回了。”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陆燃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累了,睡觉。”
寝室灯熄灭。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陆燃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画面:沈清嘉和林州并肩走在梧桐树下,沈清嘉和林州坐在竞赛教室里讨论题目,沈清嘉对林州点头时微微弯起的眼睛……
还有那个滑雪场意外但清晰的吻。
她猛地睁开眼睛。
胸口那股酸涩感又涌上来,这次混着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恐慌的情绪。
如果沈清嘉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
窗外传来隐约的蛙鸣——学校池塘里的青蛙醒了。春天真的来了,但陆燃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还冻着。
她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统测在即,不能分心。
一切,等考完再说。
等考完,她要去找沈清嘉,问清楚。
不管答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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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另一边,沈清嘉躺在床上,睁眼看着黑暗。
减药带来的失眠比想象中顽固。明明身体疲惫到极点,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反复播放着白天的题目、公式、还有医生减药时的叮嘱。
她轻轻翻身,怕吵醒下铺的郑倩倩。手腕又抖了一下,她握紧拳头,直到指节发白。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的光洒进房间。
沈清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背今天学的竞赛公式。一条,两条,三条……像在数羊,但比羊复杂得多。
意识渐渐模糊时,她忽然想起陆燃。
想起陆燃在操场奔跑的样子,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想起陆燃翻窗进来那晚,抱着她说“我在这儿”;想起陆燃送她的天狼星,深蓝色的玻璃里,两颗星星永远互相环绕。
等竞赛结束,等陆燃统测完。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
她要告诉陆燃很多事。包括那个不敢说出口的目标,包括减药的不适,包括……别的,更深的东西。
但现在不行。
现在她们都在各自的跑道上,不能停,不能回头。
沈清嘉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气。
再坚持一下。
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