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戚扑萤幽幽转醒，入目就是楼绛恬静的睡颜。狭长的眉眼舒展，唇色鲜艳，脸庞白净。他的一只手枕在耳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大腿上，既面对着火堆，又朝向戚扑萤。

戚扑萤甩了甩头，坐起身，又在洞口走了一圈，没发现昨日的小兔子，随意地坐在石阶上，双脚悬空晃悠，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过了一会，脑后传来脚步声，戚扑萤随口问道：“醒了？”

“嗯。”楼绛低低地应了一声，也坐在石阶上，距离戚扑萤半臂之远。

“咔嚓咔嚓—”

昨晚熟悉的声音又来了，戚扑萤和楼绛齐齐转头看去，是昨日的红眼兔子。

“我刚才出来她还没在这，怎么现在又出来了？”戚扑萤纳闷，歪头看了看石阶旁边的小兔子，发现她正在吃一种红色的果子，正是不远处树上挂着的。

楼绛歪头，脸都有贴到地上去了，看了一会说道：“这果子好吃吗？”

“你问她？”戚扑萤指了指小兔子。

楼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你口渴不？想吃吗？”

昨日的准备的水已经喝了一半，剩下还要用在路上。从地图上看，走出瘴气林还要两天时间。所以戚扑萤很快背弃了自己之前不吃瘴气林里东西的想法。

她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客栈掌柜说瘴气林里的蘑菇不能吃，没说树上的果子不能吃吧……”

楼绛兴奋地跳起，一把跃起到了树前，蹦哒几下就摘了一大兜果子，有几个落地了，他还心疼的擦了擦，捡起来重新放了回去。

“来，吃吧。我看着小兔子吃得香，想来味道应该不错。”楼绛一股脑地把衣兜上的果子倾倒在石阶上。

戚扑萤捡起一个，随意擦去浮灰，果子入口，清爽脆嫩，汁水丰沛，果真不错。

连续吃了好几个，两人就这样边吃边欣赏林中美景，脑中思绪发散，就没注意嘴里的动静，所以戚扑萤吃到两个坏果子，果子变软了，还有点涩口。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坏果子只剩下半个了。

算了，顶多闹肚子，吃都吃了，这会也吐不出来了。

戚扑萤这样想。

“走吧，把这些都带上，路上吃。”戚扑萤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小石子，去到山洞灭了火堆。

“好。”楼绛收拾着包袱，把没吃完的果子也放进了储物戒，同时又从里面拿出在客栈预订好的羊肉饼，分了两个给戚扑萤。

走着走着，林中起风了，树叶唰唰的抖动，吹起衣袍猎猎作响，发丝乱舞。戚扑萤却觉得头脑昏沉，心中猜想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正在四处搜寻今夜的住所。

还没找到，就听“咚”的一声，戚扑萤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正打算和楼绛也说一声，却不见他的身影。

戚扑萤愕然，大风把他刮跑了？

低头一看，楼绛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眉目安详，如同睡着了一般。

坏了！不对劲！

“咚！”

戚扑萤也倒下了，闭眼前看见一颗白色的圆点朝着这边飞奔而来，随即她便陷入了黑暗。

朦胧中，她似乎回到了天禄山上，绿茵茵的草地上是两只翻滚的狐狸，一大一小。

“阿萤，你说我们长大后会去哪？”大狐狸问。

“去乐寻山怎么样，我听说四方妖神长居于此，庇佑一方生灵。”戚扑萤扬着脑袋，在她翘起的尾巴上蹭了蹭，信步向前。

后面传来调笑声：“阿萤，四方妖神早就不见了，都是传说。”

“我才不信呢，哼！”戚扑萤听到脚步，对着那人皱起鼻子，不太开心的跑了。

画面一转，是在家门外，屋檐上吊着几个小小的风车。母亲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的编蹴鞠，父亲在另一边削竹子，咔哒咔哒，满天都是纷飞的细小竹丝。

“爹娘，我回来了！”戚扑萤高兴得扑进母亲的怀抱，感受到了泛着浓郁竹香的怀抱。

“阿萤又去找奉明玩了吗？”母亲浅笑着抚摸阿萤的头顶。

“奉明说世界上没有四方妖神，娘，你说有没有。”戚扑萤晃着母亲的手臂撒娇道。

母亲但笑不语，只是摸了摸戚扑萤的脸，她刚想把头埋进母亲的臂弯，而下一瞬，母亲的手无力垂落，从戚扑萤的胸前划过，入目是胸腔处鲜艳的红色，似乎是母亲身上的血飞溅在了她的脸上。

一滴，两滴……

再次睁眼，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脸颊发痛，磅礴的雨雾中，以及黑沉的天色让她看不清楚任何东西。戚扑萤这才发现她们已经没有在原来的位置了，而是在一颗巨树的外缘枝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