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处安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角,分开的时候,商景徽的眼睛很快地眨了几下,长睫扇动。
怎么会有人的睫毛这么长,这么翘啊。
秦处安这样想着,商景徽却推了推他。
她的脸颊泛着粉红,眼睛一眨一眨地,像是故意掩饰着内心的悸动。
明明昨夜还主动逗他,挑得他心神荡漾,可如今似乎是又害羞了。
同样是脸上泛着红晕,昨夜是难耐的潮.热,此刻却像是含羞自饰。
商景徽素来是清冷淡然的,这样的反差出现在她身上,更迷人了。
秦处安笑着退回去,继续说:“要是殿下都不喜欢的话……”
他从袖间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放在桌面上,道:“那我就吃药。”
秦处安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的手覆在瓶子上。
“每次我们尽欢之前,你看着我吃。”
“秦处安!”
商景徽抽出手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声音却柔下来,说,“不用你吃药。”
毕竟,是药三分毒。而且她听说,很多给男子吃的避子药,毒性更大,会对五脏六腑造成影响。
更何况,虽说避子药只能短期起作用,但总是吃,难免会造成更深的影响。
他们现在不想要孩子,不在乎这些,可万一真把身子吃出问题,以后生不了了,就太可惜了。
她抬眼看向秦处安,对方说这些事的时候,虽然三句离不开鱼水之欢的暧昧,可态度诚恳认真,是真的把避孕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如今朝局不稳,商铖虎视眈眈盯着她。商景徽踩在刀尖上,步步需要深思熟虑,暂时没法顾上小孩。
下午商栩澜过来诉苦,她才往这方面想。本来还纠结如何同秦处安商量此事,没想到他自己已经解决了。
昨晚到最后她沉浸在极致的刺激里,秦处安却记得主动问她,得知她不愿有孩子,便积极找了法子避免。
“殿下想什么呢?”秦处安见她盯着自己愣神,便曲指轻轻扫了扫她的眉心。
“我只是感慨。”商景徽叹息道:“有人千方百计避子,也有人因不育之症急得团团转。”
“嗯?”秦处安想了想,问:“是三公主过来和你讲的事吗?”
商景徽点点头,如实讲:“阿澜过来哭了半日,说贺常钦患了无子之症。她想做母亲,心里难受。”
“什么?贺常钦他不——”
他说了一半,又反应过来,问:“不对啊,他都二婚了,才发现?”
“阿澜说,他自己知道,不过一直瞒着了。”
“哦,这样啊。”秦处安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秦处安。”
“怎么啦,殿下?”
“你为何对子嗣方面如此看得开呢?”
一个男人,很少能接受妻子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可他却不仅不伤心,甚至还很积极地去避子。
秦处安起身,走到她身侧,坐到她腿边的台阶上,仰头,款款望着她。
“殿下的身体属于你自己,怀胎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所以由你全权决定。即便身为你的夫君,也无权干涉你的意愿。”
他牵起对方的手,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我爱你。你不愿意,我怎么忍心叫你受苦。何况,我爱的是你,只是你,也只有你。”
“我想要和你共度一生,拥有幸福与欢乐。其他的都是因你而生,只能算是爱屋及乌。”
商景徽怔愣良久。
她垂眸凝视着秦处安。对方姿态放得很低,就这样在静默中坚定地仰望着她,叫她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如此直白热忱的誓言,若是从旁的人嘴里说出来,都会像哄鬼之辞。
可这个人是秦处安,商景徽知道,他所言非虚。
秦处安确实是这样做的。
他为她抛弃了过去,义无反顾留在这个于他而言无比陌生的世界。
商景徽了解秦处安的脾性:他虽有城府,怀天下之志,能掀起一番风雨,可内里最爱自由,也渴望平静。
她不可能满足他的期待,甚至还要逼他去算计,去争夺,伪装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去染指权势,和厌恶的人打交道。
她是如此自私,一面享受他的付出,忏悔自己的贪念;一面又要强逼他,剥夺他的渴望,却拒绝为他做出任何让步。
商景徽轻轻抚摸着秦处安的额角,眼中含着若有若无的亮光。
外头的天彻底黑下来了,屋里的烛火更显熠熠。
“我该如何爱你呢?”她喃喃低语。
秦处安好像看得懂她一切的心思,他攥着她的手腕,用脸颊轻轻去蹭她的掌心。
“你只需要爱我。不必证明,不必行动。”秦处安如是说。
爱可以有很多种形态,可以是无私的,也可以是自私的,可以只存在于心上,也可以倾注于行动。
商景徽凝眉:“可这样的话,你会有太多不称意。”
秦处安摇头,说:“和你比起来,那些都算不得不如意。”
毕竟人活一世,本来就是跨越千千万万个不如意,去追寻唯一值得的期待。
商景徽就是那个期待。
“期待”俯身吻了他。
商景徽想了解秦处安的过去了。
于是她唤了对方的名字,问:“给我讲讲你的过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