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扯了扯唇角,还算淡定地反问:“是吗?殿下怎么发现的?”
其实这就是没话可说的随口一问,商景徽却故意顺着他的问题回答:
“我去找穿越笔记时,无意中翻出来的。”
又是一个重磅消息,秦处安彻底被定住了。
“穿越……笔记?”他重复着,“所以,殿下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商景徽没说话,只透过镜子凝视他。
这是默认。
“殿下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向你告别时,你就已经看过了吗?”他的声音颤抖,问。
“临别的前一夜,我刚发现。”她终于肯多给一点额外的信息,“我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你就要走了。”
秦处安张了张嘴,却听她埋怨:“你什么也不跟我解释,自己一意孤行就要离开,还怨我什么话都不肯留给你。”
“殿下……”秦处安半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道:“我不是有意欺瞒你的,我起初去做这件事,根本没有把握,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也不知道多久才可以成功。我怕我永远回不来了,怕我永远见不到你了,所以我不敢跟你说实话,只能给你留下保重身体的嘱咐,自己离开。”
“所以出于私心,我想给自己留点念想,才会问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商景徽垂眸看着他,蹙起眉头。这些事她早就猜到了,可自己猜出来的,和秦处安亲口说给她,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那天,秦处安问她有没有动过心,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自顾自说了一句:如果你有一点点动心,那就很值得了。
商景徽忽然明白了那句“值得”为何意。
如果你也对我动过心,哪怕只有一瞬间,那么即便是冒险重塑自己,也很值得了;如果你还能喜欢我一点点,那简直是赚了。
秦处安仰头凝望着她,目光如诉衷肠。他握着她的手,晃了晃,小声祈求:“殿下,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商景徽抽出手来,秦处安察觉到这一动作,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以为她不答应,脸上瞬间挂上了慌张的神情。下一瞬,商景徽却反握住他的手,很轻柔地笑了:“我不生气。”
她自己也并非无可指摘,总要给秦处安一点安慰,于是她打算剖开自己的心思:“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秦处安的心猝不及防砰砰直跳,他有预感,商景徽接下来的话不止于解释这么简单。
“怎么想的?”他迫切地追问。
“我抱着永别的心思,放了手。”商景徽缓慢出声,“我当时觉得,自己实在高尚,即便万般不舍,千般不愿,还是祝你万事顺遂,往后尽是通途。”
不舍,不愿。
秦处安的呼吸变得起伏不稳。
她舍不得他,所以会有思念。她不愿意放他离开,所以也是动心了的。
那不就是喜欢他,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商景徽见他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料到他的心绪会因为这几句话而有所起伏,但并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已然被掀起轩然大波,于是她继续说:“所以,看到你的日记之后,我才得知你的打算。”
“辛苦你了,秦处安。”商景徽的声音极近温柔,带着心疼,抬手抚上他的鬓,“迫你至此,我很后悔。”
秦处安疯狂摇头,道:“不苦,一点也不苦。”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顺着方才的思路,想:比起这样的告白,他更想听商景徽亲口承认自己的心意。
他蹭的站起来,商景徽不明所以,惊了一下,又见秦处安俯下身,扶着她的肩膀,道:“如果殿下喜欢我一下,就变成甜的了。”
商景徽才明白过来,他方才为何看上去那么兴奋。
她了然地笑了笑,秦处安却有点急切,问:“所以殿下可以喜欢我一点吗?”
商景徽笑吟吟地看着他,秦处安又问:“可不可以呀?”
商景徽:“已经喜欢了。”
秦处安的眼睛瞪大了,凑近了几寸,低声请求:“殿下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商景徽便顺着他:“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你。可我怕你会像母亲一样离开,所以不肯面对我的心意。直到你离开后,我才发现我真的很想你,很喜欢你。”
她将手贴上秦处安的脸,继续道:“如今,更喜欢了。”
秦处安红着眼睛,却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既轻快又带着几分苦尽甘来的涩,他边笑边说,“我也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上你了,喜欢到想要把你的好昭告天下!”
商景徽第一次接受他如此直白而浓烈的情感,她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热烈的心意会像雪后破云而出的日光一样,干净、澄澈、明媚。
“那我可以抱抱你吗?”秦处安请求道。
商景徽挑眉,问:“只是抱一下吗?”
随后,她扯着秦处安的衣襟,一把将他拉近,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吻上他的唇角。
原来这么快就可以亲了吗?
秦处安不满足于一触即分的亲昵,他一手覆在商景徽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再次吻了上去。
缠绵悱恻,有来有回。
初吻还算美好,秦处安这样想,他们触及了彼此的柔软,却又克制缱绻,只是单纯享受现下的纠缠。
分开之后,商景徽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秦处安的肩上了。二人目光相交,流连甚久,直到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商景徽坐正身体,面向梳妆镜,秦处安走到她身后,半笼着她的身体,倾身去拿梳子,给商景徽梳头。
“进来吧。”公主对门外道。
兰若推门进来,禀报:“殿下,三皇子有新的动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