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暻渊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
“只是梦。”他说,“只是梦。”
年昭月闭上眼,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清楚……
那不是普通的梦。
那是某种预兆。
某种她无法解释、无法抗拒的预兆。
————
同一夜,千里之外的苍梧。
鹤南玄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按住心口。那里,生死蛊的印记正灼烫得惊人,比任何时候都要烫。
他低头看向腕间的那道朱砂。
印记,红得刺目。
他闭上眼,回忆着刚才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雾气散开后,他看见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背对着他,站在悬崖边。
他想唤她,却发不出声音。
那女子缓缓转身。
是年昭月。
可她的眼神,却不像她。
那种眼神,仿佛看着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看着他说:“我该回去了。”
然后,她向后一倒,坠入万丈深渊。
鹤南玄猛地睁开眼。
他按着心口,那里疼得像要裂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月光下,北方天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可生死蛊的羁绊让他感觉到……
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有什么事情,正在改变。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知道,与她有关。
————
年昭月再也没有睡着。
她靠在宗暻渊怀里,睁着眼,直到天亮。
宗暻渊也没有睡。他就那样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年昭月轻轻开口。
“暻渊。”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去了……”她顿了顿,“你会怎么办?”
宗暻渊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许久,他才开口。
“朕去找你。”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那个世界在哪里,不管要花多少年,朕都会去找你。”
年昭月眼眶一热。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她熟悉的、深不见底的深情。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傻瓜。”她说。
宗暻渊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年昭月坐在窗边,面前摊着那本靛蓝色的旧书。她已经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年昭月,穿越者,死于22岁。」
她的字迹。她的名字。她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
可她不记得自己写过这行字。
从未。
宗暻渊下朝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她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连他走近都没有察觉。
他在她身侧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还在想?”
年昭月回神,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迷茫和困惑。
“暻渊,”她轻声道,“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
宗暻渊点头:“朕信你。”
“可那确实是我的字迹。”
她指着那行字,“你看这个‘年’字,这一撇我总是写得比别人长。这个‘月’字,我喜欢把里面的两横写得靠上。这些习惯,别人模仿不来。”
宗暻渊仔细看着那行字。
确实,与她平日的笔迹一模一样。
“所以,”他缓缓道,“只有一种可能。”
年昭月看着他。
他说,“是有人能模仿你的笔迹,模仿到连你自己都分辨不出的程度。”
年昭月沉默。
谁能模仿她的笔迹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要模仿?写下这行字,目的是什么?
过了许久,她突然开口。
“还有一种可能。”
宗暻渊看着她。
年昭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是另一个我写的。”
————
当天下午,年昭月开始调查这本书的来历。
她让人找来凤仪宫的老宫人。那些在宫里待了二十年以上的嬷嬷,一个接一个地被唤到面前。
“这本书,你们谁见过?”
老宫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直到最后一个嬷嬷被唤来。
那嬷嬷姓周,已经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在坤宁宫待了整整四十年。她眯着眼睛看了那本书很久,忽然脸色一变。
“这书……”她声音发颤,“这是先皇后留下的。”
年昭月心头一震。
“你确定?”
周嬷嬷点头:“老奴确定。先皇后生前最爱看书,这本就是她常翻的。后来她……去了,这本书就收在了书房里。老奴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还在。”
年昭月握着那本书的手,微微发抖。
先皇后。
这本书,是她的?
那这行字……
当晚,年昭月将这件事告诉了宗暻渊。
宗暻渊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先皇后的字迹,朕记得。”
他看着那行字,目光复杂:
“这不是她的字迹。”
年昭月点头:“我知道。这是我的字迹。”
“可这本书,是先皇后的。”宗暻渊看着她,“昭月,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年昭月当然明白。
这意味着,在二十年前,在她还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二十年前,就有人用她的笔迹,在这本书上写下了那行字。
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