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赵嵘。
若是他,调动军中好手送信,便说得通了。
年昭月指尖轻点桌案。赵嵘与陈秉素有来往,又与江南几个武将世家关系密切。若他们联手,倒是一步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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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驿馆内,鹤南玄正在抚琴。
琴是古琴“鹤鸣秋月”,音色清越。
他指尖轻拨,一曲《高山流水》缓缓流淌。黑衣谋士静立一旁,待一曲终了,才低声禀报:
“王上,江南消息,太州封城了。”
鹤南玄指尖停在琴弦上,唇角微扬:“她反应很快。”
“是。截获密信后立即封城,还查到了药材铺。送信的人……恐怕藏不住了。”
“藏不住便藏不住。”鹤南玄起身走到窗边,“本就是一步闲棋,能让她分心便好。”
谋士迟疑:“可若她顺藤摸瓜,查到赵嵘……”
“查到又如何?”鹤南玄转身,眼中掠过兴味,“孤倒想看看,这位摄政公主,是会直接将证据呈给大宗皇帝,还是……留着做后手。”
他重新坐下,指尖轻抚琴身:“你说,若她知道孤在此事中也插了一手,是会恼怒,还是会觉得……有趣?”
谋士不敢答。
鹤南玄低笑:“孤猜,她会冷静分析利弊,然后选择最有利的做法。这样的女子,才配与孤并肩。”
窗外秋阳渐斜,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望向皇宫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大宗皇帝这几日,该睡不安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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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后,江南八百里加急送入紫宸殿。
「太州封城三日,查获问题药材,擒获疑犯一人。据供,受兵部侍郎指使,欲借瘟疫生事。公主无恙,但需留镇江南,以防再生变。」
宗暻渊看完急报,闭目片刻。
兵部侍郎……赵嵘的人。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禀报,“苍梧王求见。”
来得正好。
“宣。”
鹤南玄踏入殿内时,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银狐大氅松松披着,步履从容如赴闲庭。
“陛下脸色不好,”他含笑行礼,“可是江南又有消息?”
宗暻渊抬眸看他:“苍梧王似乎对江南之事,格外关心。”
“心仪之人在彼处,自然关心。”鹤南玄坦然落座,“听闻太州封城,可是出了什么事?”
“有人欲借瘟疫生事。”宗暻渊将急报推到他面前,“苍梧王看看,这手段,可熟悉?”
鹤南玄接过,快速扫过,笑容不变:“究竟是何人这般阴毒,不过陛下该庆幸,公主聪慧,提前识破。”
他说得滴水不漏。宗暻渊静静看着他,忽然道:“公主来信说,需在江南多留些时日。苍梧王若等不及,可先归国。待公主回京,朕自会转达你的心意。”
“等得及。”鹤南玄放下急报,目光坦荡,“既诚心求娶,岂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况且……”
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些:“孤听闻,江南湿冷,易生疫病。公主虽智,终究不是医者。孤略通医术,身边也有几位苍梧名医。若陛下允准,孤愿亲赴江南,助公主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字字诛心。
殿内烛火跳跃,映得两人面色明暗不定。
许久,宗暻渊缓缓开口:“苍梧王有心了。只是江南之事,我大宗自能处置。不劳外客奔波。”
鹤南玄似早有所料,也不坚持,只笑道:“那便依陛下。只是若有需要,随时开口。”
他起身行礼,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孤前日得了一方古砚,听闻公主善书,特留着想赠她。陛下可否……代为转交?”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精致木盒,放在案上。
盒盖未阖,可见里面是一方洮河绿石砚,石质温润,雕工精湛,确是珍品。
宗暻渊看着那方砚,看着鹤南玄含笑告退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伸手想将木盒扫落,却又顿住。
最终,他只是将木盒推到一旁,提笔给年昭月写信。
这一次,字迹凌厉如刀:
「江南事毕,即刻返京。朕等你,三日为期。」
封好信,唤来影卫:“加急送至公主手中。告诉她……这是圣旨。”
“是!”
影卫离去后,宗暻渊独自坐在殿中,看着那方洮河砚,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