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昭月点头,匆匆行礼,转身快步离去。这一次,她不敢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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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主府,年昭月将自己关在房中。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依旧绯红,嘴唇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瓣,心跳再次乱了节奏。
那个吻……
他说不是一时冲动……
门外传来老何的声音:“公主,晚膳备好了。”
“我不饿。”年昭月轻声道,“何叔,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老何退下了。
年昭月起身,走到窗边。夜幕降临,繁星初现。她望着皇宫的方向,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他在一起的画面。
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甜蜜,慌乱,不安,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想清楚了。
窗外月色如水,洒进房中。年昭月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许久许久。
这一夜,她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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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后的第二日,大朝。
年昭月踏入紫宸殿时,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异常。陈秉称病多日后首次上朝,正与赵嵘等几位官员低声交谈,见她进来,目光中掠过一丝阴冷。
果然,议事过半时,陈秉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他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臣闻摄政公主前日亲赴淮安,处置漕帮闹事。此举虽为公心,然公主千金之躯,擅离京师,亲涉险地,实属不妥。且淮安之事,本可命地方官员处置,公主亲往,有越权之嫌,亦损朝廷体统!”
年昭月神色平静地站着,心中却冷笑,事到如今,陈秉还是不肯信服于她,这是拿她离京说事,想动摇她摄政的根基。
“陈御史此言差矣!”裴翊当即出列反驳。
“淮安漕帮聚众上千人,扣押朝廷命官,扬言炸毁船闸。此等大事,地方官员岂能处置?公主亲往,正是为朝廷分忧,何来越权之说?”
“裴侯说得轻巧。”赵嵘阴阳怪气道,“公主涉险是真,听说还差点被人轻薄……这等事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年昭月浑身一僵,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御座之上,宗暻渊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陈秉也没有理赵嵘,径直走下御阶,走到年昭月身侧。然后,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赵尚书方才说,公主差点被人轻薄?”他的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朕倒是想问问,赵尚书从何处听来这等传言?”
赵嵘脸色一变:“臣……臣也是听闻……”
“听闻?”宗暻渊打断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淮安之事,朕亲自处置。当场拿下六名歹徒,已押送刑部严办。此事朕已下旨封口,严禁外传。赵尚书却能听闻,不知是从何处听闻?莫非朕的旨意,在赵尚书这里,形同虚设?”
一字一句,杀气腾腾。
赵嵘吓得噗通跪倒:“臣……臣不敢!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失言?”宗暻渊冷笑,“朕看你是用心险恶,故意散布谣言,毁公主清誉,乱朝廷纲纪!”
他转身,面向众臣,声音响彻大殿:“今日朕把话说清楚。淮安之事,公主有功无过。至于那些宵小之徒,朕已严惩。日后若再有人敢以此事非议公主,散布不实之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朕,绝不轻饶!”
满殿死寂。
陈秉脸色苍白,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赵尚书也是一时失言……”
“一时失言?”宗暻渊看向他,“陈御史,你今日上奏,说公主擅离京师、有损体统。朕问你,朕此次亲赴淮安,是否也有失体统?”
陈秉冷汗涔涔:“陛下……陛下乃天子,自然不同……”
“有何不同?”宗暻渊逼问。
“公主是朕亲封的摄政,位同副君。她代朕处置地方事务,有何不可?公主赴淮安,是朕准许。你们弹劾公主,便是在质疑朕的判断?”
这话问得太重。陈秉连连磕头:“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宗暻渊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还有谁,对公主摄政有异议?”
殿中鸦雀无声。
“既无异议,”宗暻渊声音威严,“日后便谨记,摄政公主之令,如朕亲令。若有人阳奉阴违,蓄意刁难,便是抗旨不遵!”
他转身,看向年昭月,声音柔和下来:“公主受惊了。今日起,加派一队禁军护卫公主府。”
这是明晃晃的护短,也是当众宣示,她是他护着的人,谁也别想动。
年昭月眼眶微热,躬身行礼:“谢陛下。”
宗暻渊虚扶一把,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回御座。
朝会继续,但气氛已全然不同。再无人敢对年昭月提出半个不字。陈秉等人如坐针毡,直到散朝,都不敢再抬头。
走出紫宸殿时,年昭月还有些恍惚。
“公主,”裴翊走到她身侧,低声道,“陛下今日……真是替公主扫平障碍了。”
年昭月轻轻点头:“裴侯,今日多谢你出言相助。”
“公主客气了。”裴翊笑了笑,压低声音,“不过臣看陛下对公主……怕是已不只是君臣之情了。”
年昭月脸颊一热,垂下眼睫。
裴翊识趣地不再多说,拱手告辞。
年昭月独自走向宫门。阳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马车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想起他说的那句“朕不是一时冲动”。
心跳再次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