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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乘风归来花满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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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爷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夫人消息灵通。鄙号初来乍到,蒙各位同行抬爱,方能稍有起色。不知夫人意向如何合作?”

“胡掌柜是爽快人。”年昭月淡淡一笑,“我欲在江南收购一批上等药材与稻米,数量不小,不知永昌号能否吃得下?”

她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商号动心的数字。

胡八爷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夫人真是大手笔!只是……如此大量的收购,不知夫人作何用途?运往何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并非胡某多心,实在是近来风声紧,官府对大宗物资流向查得严,鄙号不敢不慎啊。”

这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是试探。

年昭月面色不变,从容应对:“胡掌柜放心,货源来路、去向皆清白,自有通关文书。我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规矩。若胡掌柜不便,我只好另寻他家了。”她作势欲起。

“夫人留步!”胡八爷连忙起身阻拦,赔笑道,“夫人误会了!胡某并非此意。只是这笔生意数额巨大,需从长计议。不如这样,三日后,鄙号在城外的‘沁芳园’设宴,届时再与夫人详谈,如何?”

沁芳园?年昭月心念微动,那是临川郡有名的私家园林,据说背景深厚,等闲人不得入内。

“也好。”她顺势应下,“那便三日后,沁芳园再会。”

目的达到,年昭月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胡八爷亲自将她送至门外,望着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阴沉下来。

他转身回到内室,对屏风后一道模糊的人影低声道:“主子,人来了。确非普通商妇,气度不凡,护卫皆是高手。三日后沁芳园之约,恐是鸿门宴。”

屏风后,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鸿门宴?那也得看,谁是刘邦,谁是项羽了。”

“既然她敢来,那便好好‘招待’。”

“正好,也让我看看,能让宗暻渊如此看重的女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

三日后,近午时分,一辆青帷马车在数骑护卫下,驶向城西的沁芳园。夏日炎炎,园外古木参天,投下大片浓荫,隔绝了尘嚣,也平添几分幽深静谧。

年昭月今日仍是一身素雅装扮,只鬓边多了一支白玉响铃簪,行动间有清越微声。朔风随侍在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园外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布置。

园门处早有管事等候,恭敬地将二人引入。沁芳园内果然别有洞天,曲径通幽,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奇花异草争妍斗艳,比之京中王府园林亦不遑多让。往来仆从皆低眉顺目,步履无声,规矩极大。

管事引着二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临水的敞轩。轩内布置清雅,冰盆散发着丝丝凉意,驱散了暑气。永昌号掌柜胡八爷已候在轩中,见年昭月到来,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

“林夫人真是信人,快请上座!”胡八爷侧身让客,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年昭月身后的朔风。

年昭月坦然入座,朔风按刀立于她身后半步之处,如同沉默的影子。

“胡掌柜这沁芳园,真是神仙去处。”年昭月环视四周,语气平淡地赞了一句。

“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主人雅好,拾掇出来偶尔散心之所。”胡八爷笑着亲手斟茶,“前日夫人所言合作之事,胡某思量再三,觉得大有可为。只是不知夫人所需药材、稻米,要运往何处?若是北地,这路途遥远,损耗颇大,价格方面……”

他再次试探货源去向。

年昭月端起茶盏,却不就饮,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轩外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似在欣赏景致,口中却淡然道:“货,自然是要运往最能体现其价值之处。至于价格,胡掌柜不必担忧,我既开口,便出得起价。”

她避实就虚,将问题轻巧挡回。

胡八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面上笑容不变:“夫人快人快语!既如此,胡某也不绕弯子了。夫人所要的数量,鄙号一家短时间内难以凑齐,需从各地分号调集,这其中的关节、打点,所费不赀……”

“胡掌柜有何条件,不妨直言。”年昭月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目光终于转向胡八爷,清凌凌的,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胡八爷被她看得心头一凛,干笑两声,压低了声音:“夫人是明白人。如今这世道,生意不好做,尤其是这等大宗买卖,若无过硬的关系,只怕是有钱也寸步难行。鄙号在东面有些门路,可保货物畅通无阻,只是……需要夫人展现些许诚意。”

“哦?何种诚意?”

“听闻夫人与京城渊王府,有些渊源?”胡八爷凑近几分,声音更低,“若夫人能代为引荐,让鄙号也能为渊王殿下效些犬马之劳,那这批货,不仅分文不取,日后永昌号所得利润,愿与夫人……五五分成!”

图穷匕见!

对方绕了这么大圈子,真正的目的,竟是直指渊王府!想通过她,搭上宗暻渊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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