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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愿作长风去又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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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陈五警惕地站起身,手已按上后腰的短刀。

“陈管事,”年昭月开口,声音平静,在这嘈杂的酒肆里却异常清晰,“我们来谈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陈五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气质却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子,又瞥了一眼她身后气息冷硬的朔风,“我老陈现在自身难保,没什么买卖可做!”

“买卖就是,”年昭月走到他对面,自顾自坐下,指尖在布满油污的桌面上轻轻一点,“帮你坐上总舵主之位。”

陈五瞳孔骤缩,随即嗤笑一声,重新坐下,灌了一口酒:“女娃娃口气不小!总舵主?现在这位置就是块烧红的烙铁,谁坐上去谁死!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正因它是烙铁,才需要能握住它的人。”年昭月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青蚨’能杀七个舵主,就能杀第八个。但如果你背后站着能让‘青蚨’忌惮的人呢?”

陈五握着酒碗的手一顿,眼神变幻:“你们……是渊王府的人?”

年昭月不置可否:“谁让我们忌惮,谁就动不了你。前提是,漕帮必须尽快恢复运转,并且,从此只听一个声音。”

陈五呼吸粗重起来,眼中闪过贪婪与挣扎。总舵主的位子,他不想是假的,但风险……

“我凭什么信你们?‘青蚨’神出鬼没,你们保得住我?”

“不是保你,”年昭月纠正他,“是与你合作。我们会给你人手,帮你清理障碍,稳住局面。而你,需要展现出值得投资的价值。比如,立刻让码头的货物动起来,比如,交出‘青蚨’可能留下的所有线索,比如……绝对的忠诚。”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五盯着她,又看看如同煞神般的朔风,额角渗出冷汗。这是一场豪赌。

就在这时,酒肆破旧的木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几个穿着漕帮服饰、面露凶光的大汉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脸上带着刀疤,眼神狠戾。

“陈五!你个老小子躲在这儿?兄弟们都在总舵吵翻天了,你倒清闲!”刀疤脸嚷着,目光扫过年昭月和朔风,闪过一丝疑忌,“这两位面生得很啊?哪条道上的?”

陈五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年昭月却缓缓站起身,面向那刀疤脸,斗篷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我们是来给陈管事送前程的。怎么,你有意见?”

刀疤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哪来的小娘皮,敢在漕帮的地盘撒野!兄弟们,拿下!”

他身后几人立刻扑上。朔风眼神一冷,身形未动,只听几声闷响,那几人已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翻桌椅,哀嚎着倒地不起。

刀疤脸骇然变色,下意识后退一步。

年昭月却看也没看倒地的人,只对陈五道:“陈管事,看来想坐稳位置,先得清理门户。这个人,”她目光终于落到刀疤脸身上,冰冷无波,“你处理,还是我们处理?”

陈五看着倒地呻吟的几人,又看看面色惨白的刀疤脸,猛地一咬牙,抽出后腰短刀,大步上前。

“赵疤子!对贵客无礼,找死!”

手起刀落,血光迸溅。刀疤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陈五,缓缓倒下。

酒肆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五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转身,对着年昭月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未褪的狠厉与决绝:“陈五,愿听凭差遣!只求阁下信守承诺!”

年昭月垂眸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朔风,留下两个人帮他。陈管事,明日此时,我要看到码头恢复三成运转。还有,‘青蚨’的东西,立刻去找。”

“是!”陈五咬牙应下。

年昭月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兜帽,与朔风转身离去,留下满室血腥和一个刚刚被推上命运岔路的新舵主。

走出棚户区,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朔风低声道:“小姐,是否太过冒险?陈五此人,未必可靠。”

“乱局用重典,险棋方能破局。”年昭月望着远处依旧混乱的码头,眼神锐利,“他贪生怕死,才好控制。我们要的,就是一个能迅速稳住局面、又离不开我们支持的傀儡。至于忠诚,”她顿了顿,“那是在我们始终能给他最大利益和庇护的前提下。”

她抬眼望向皇城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不知宗暻渊面对病中的皇帝和虎视眈眈的太傅,又是怎样一番博弈。

“走吧,”她敛起思绪,“回去等殿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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