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门雪领着二人去了离他院子不远的一间闲置两层小楼中,道:“茶茶住一楼,碗碗住二楼。”
“主上,您能不能别这么叫我,我瘆得慌。”苏静尔浑身发毛,陈门雪却没有搭理他,而是掏出一把钥匙,找了找,打开了屋门。
“都进来。”他说着,就自顾自找了个大一点的椅子,“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小心行事,结果呢,你都干了些什么?”
苏静尔听了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由地低下了头:“属下不敢了。”
梅亭君接话道:“也怪我,我不应该站那么近的。”
陈门雪看了这人一眼,心想,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先不追究了。于是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手指轻叩了两下桌子:“坐过来吧,下不为例。”
苏静尔便慢吞吞地坐到了自己老大对面那张椅子上,梅亭君拖着个凳子想挨着他坐,被对方轻轻一搡:“别靠我这么近,你这丧门星。”
“苏静尔。”陈门雪低声呵斥了一句,对方撅着嘴,不说话了。
梅亭君乖乖坐好,两手放在膝盖上:“我来之前,听静尔说过林小姐的情况了。她旧伤难愈,只能勉力一试。具体还要等我看过她的伤势再说。”
陈门雪垂眸:“好,那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苏静尔不满地嘟囔着:“就这人,有什么资格被尊一声先生?”
“苏静尔,你能不能懂点事?”陈门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对方叹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是是是,属下知错了。”
“今天好好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说,晚些时候一起过来吃饭,去我屋前等我,我带你们去饭堂。”陈门雪嘱咐了两句,准备离开,苏静尔像是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主上,为什么林小姐不认识我了?”
“她只见过你几次,你还都戴了面具,会记得才怪。”陈门雪拍拍他的后脑勺,道,“长点心吧。”
“我还以为我这么玉树临风一人,林小姐会对我过目不忘来着。”苏静尔开了个不痛不痒地玩笑,话还没说完,陈门雪就走了。
梅亭君去关了门,问道:“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能干什么,各自回房歇歇咯!”苏静尔两腿翘到了另一张椅子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摊着,像是刚出锅没熟透的面条。
梅亭君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把了个脉:“没病啊。”
“我看是你有病。”苏静尔一把缩回手,哼了哼,就继续摊着了。
梅亭君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瞧,好像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你干嘛?”苏静尔终于忍不住坐起了身,对方歪头一笑:“陈盟主说,你住二楼,我住一楼。”
“哦。”苏静尔翻了个白眼,跳下椅子,“嗒嗒嗒”地往楼上跑,梅亭君在后面喊道:“记得下来吃饭啊,到时候见不到你人,我就上去了。”
“咚!”
苏静尔扔下来一个包裹:“拿着你的点心,给老子滚远点儿!”
“干嘛这么凶?”梅亭君不以为意,默默走了过去,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桃花酥拿了出来,剩下的找个地儿摆摆好,掏出小本子记上:“甲子年五月廿四,与小师兄同住山中小楼。”
写完,他又前后翻了翻,不知为何,心情非常好。
可苏静尔有点不开心,他忽然意识到,作为一个暗卫,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可能将一个人看了千遍万遍,但对方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哪天死了,也无人知晓。
“唉,我怎么有点焦躁?”苏静尔挠挠耳朵,又“噔噔噔”地跑下楼,敲了敲梅亭君的房门,对方出来一看,奇怪:“这么快就肚子饿了?”
“我——”苏静尔哑然,梅亭君笑了笑:“要不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没有回答。
他又问:“还在为陈盟主训你的事情心烦?”
“这倒没有。”
苏静尔摇摇头,盯着梅亭君又看了会儿,心想,不管怎么着都不能在这人面前丢脸,便说道:“饮恨楼自上次一劫,长久无人居住,可能会有老鼠半夜爬上床咬你,小心哦!”
梅亭君听了,面色一白,嘴上却不肯服软:“我会怕?”
“不怕最好。”苏静尔笑笑,便施施然走了。
梅亭君“砰”地一声关上门,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甲子年五月廿四,小师兄诅咒我被老鼠咬。”
苏静尔打了个喷嚏,用脚趾头猜猜都知道梅亭君又在记小账了,也不想理,一个人溜达到陈门雪的院子里,发现他还在修那扇被自己打坏的门。
苏静尔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道:“主上。”
“嗯。”陈门雪将破烂的屋门丢到一边角落里,随口应着,“怎么不休息?”
“躺着无聊,就出来走走。”苏静尔见他忙里忙外,问道,“有没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陈门雪叹气,“你别捣乱就行。”
“可是这门,不能再用了吧?”苏静尔很清楚自己使了几分劲,看看地上那些凌乱的碎屑和四分五裂的木门就知道了。
“我帮您一起修,不然晚上风呼呼地刮进来,很冷的。”
陈门雪站了一会儿,招招手:“过来。”
“不去。”
苏静尔十分果断地拒绝了,面色不善,一定没有好事。
陈门雪无奈地笑了笑:“这门没法修,只能等到明天,再重新做一个了。你要是真得闲,就到下面帮小柔他们清理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