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心里犯嘀咕,山里老人常说深山有灵怪,他只当是山里的猪神显灵,下凡来了,看向林时初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惧怕,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小凤上前拱手,语气温和有礼:“这位大哥,打扰了,我二人在山里迷了路,这位兄弟又失了记忆,想向大哥打听打听,这附近可还有其他人家?或是你见过这位兄弟吗?”
猎户回过神,却没先回答陆小凤的话,反而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脚步轻得像猫,压低声音,满脸忐忑地问陆小凤,声音都带着颤:“这位小哥,你……你身边这位,可是山里的猪神下山来了?我从没见过有人能骑野猪的,可不敢怠慢啊。”
陆小凤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边笑边摆手:“猪神?大哥你可太会想了,他哪是什么猪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是跟这野猪投缘罢了,可不是什么神明妖怪,这世上哪来的猪神啊。”
猎户见陆小凤笑得这般癫狂,一点都没有敬畏的样子,心里又犯了嘀咕,看着陆小凤笑个不停,再看看骑在野猪上、灰头土脸却一脸得意的林时初,只觉得这两人都透着古怪,怕是山里的妖怪变的,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想往屋里跑,急着关门躲起来,脚步都慌了。
“大哥别跑!我们真的是普通人,不是妖怪!”陆小凤连忙止住笑,快步上前拦住猎户,耐着性子解释,把林时初失忆、意外喂草泥驯服野猪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猎户半信半疑,这才停下脚步,只是看向林时初和野猪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惊奇与忌惮。
趁着猎户放松警惕,林时初也饶有兴致地跟猎户聊起这野猪,猎户好奇地问他是怎么驯服这凶悍的野猪的,林时初便把早上慌乱之下喂草泥的事说了,陆小凤则抓住两人说话的间隙,连忙追问猎户是否见过林时初,或是这附近有他的家人。猎户仔细打量了林时初许久,又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在这山里住了十几年,就我一户人家,从没见过这位小哥,也没听过附近有别家住户,这苍山深处,荒无人烟,也就我敢在这落脚了。”
得知这个结果,二人都有些失望,谢过猎户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陆小凤转头看向林时初,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为难:“这山里就这一户人家,也没你的线索,这深山老林也不是久留之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时初一听这话,心里瞬间慌了,他听出陆小凤话里的为难,生怕陆小凤把他丢在这深山老林里。
他本就失忆,什么都不记得,身边只有一头野猪,若是被丢下,在这荒山野岭里,连活下去都难,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也顾不上面子,当即扯着嗓子就开始假哭,哭声又大又亮,带着几分刻意的凄厉,还时不时抽噎两下,演技拙劣得很:“陆兄弟,你可不能丢下我啊,我什么都记不得,这山里又这么偏,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他这哭声又响又刺耳,震得旁边的树叶都簌簌发抖,□□的野猪像是被他的声音感染,又像是觉得好玩,也跟着一声声哼哼起来,声音低沉浑厚,跟林时初的哭声一唱一和,此起彼伏。陆小凤被这一人一猪的声音吵得脑袋发懵,耳朵都跟着嗡嗡疼,连忙揉着耳朵喊:“别叫了别叫了,我没说要丢下你,快闭嘴!再叫我真不管你了!”
可林时初生怕陆小凤反悔,哭声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大,扯着嗓子嚎,野猪也跟着凑热闹,哼叫声越来越响,一人一猪像是在比谁的声音大,铆足了劲叫唤,嘈杂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震得枝头的飞鸟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连地上的小虫子都吓得钻进土里。
陆小凤被吵得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正想再开口制止,忽然,远处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吼声浑厚威严,透着十足的凶戾,在山谷间久久回荡,气势逼人,一听便知是头体型庞大的猛虎。
这一声虎啸传来,林时初的哭声戛然而止,瞬间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脸色发白,连身体都僵住了,浑身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哭嚎的嚣张,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的野猪也瞬间收了声,浑身紧绷,脑袋耷拉着,满是忌惮。
一人一猪瞬间安静下来,山林里顿时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小凤看着瞬间噤声、满脸惊恐的一人一猪,无奈地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耳朵,长长叹了口气,嘴角还挂着哭笑不得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这深山里野兽众多,带着林时初和一头野猪四处游荡实在不妥,可林时初失忆无依,丢他在此也绝非办法,思来想去,唯有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最为合适。
万梅山庄建在高山之上,平日里少有人往来,野猪带去也不会惊扰到旁人,西门吹雪性子清冷,一心练剑,也不会过多计较这些琐事。
想到这里,陆小凤看着依旧一脸后怕、大气不敢喘的林时初,无奈开口:“罢了,我带你去万梅山庄暂且落脚,那山庄在高山之上,人少清静,也不会有人怕这野猪,先去那里安顿下来,再慢慢寻你的身世。”
林时初一听不用被丢下,瞬间喜笑颜开,脸上的惊恐一扫而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哭嚎的模样,连连点头,语气欢快:“好!都听陆兄弟的!咱们现在就走,赶紧离开这有老虎的地方!”
野猪似乎也听懂了不用在有那头老虎的山里待着,也轻轻晃了晃尾巴,哼哼了一声。陆小凤看着这瞬间变脸的一人一猪,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万梅山庄的方向走去,林时初骑着野猪,紧紧跟在身后,阳光洒在二人一猪的身上,长长的影子在山路上缓缓移动,朝着那座清冷的高山山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