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谢池星的笑声有些奇怪:“在哪里等我?”
唐望秋捏了捏衣角,小声道:“花园。”
等唐望秋好不容易挂掉了电话,他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紧提着的神经才得以片刻停歇,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唐望秋把屋内的所有画作都看了一遍,预想中的伤心并没有那么强烈,或许心脏学会了沉寂。
明明早就知道结果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还是无法抑制眼泪,擦掉眼角的湿润,在心里告诫自己禁止哭泣,复而继续仔细看着画里的细节。
他看得极其认真。
流畅的笔触,青涩的背影,执笔人同样青涩的视角。
画中人却总是无法转身。
从画纸的颜色来看,这些画似乎是有些年头了。
谢钟德说过的话,浮现在唐望秋的脑海中,每一句每一个语气的嘲笑,都仿佛把他钉在耻辱柱上摩擦。
唐望秋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来电人居然是谢钟德。
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电话号码的。
电话那边喋喋不休地说着:
“怎么样?伯父听说你去庄园了,看到一整房间的画了没?可不止一个房间,那些废纸一个房间可放不下。”
“所以我劝你赶紧拿钱走人,大家皆大欢喜。”
又是幸灾乐祸的声音。
唐望秋没有吭声。
“你只是个替身。”
“他根本不爱你。”
谢钟德大声警告他。
唐望秋握紧拳头,始终没说话,摁掉了手机,努力平复心情。
一屋子连一张脸都没有的画,能代表什么?
一张人脸都没有。
背影。
哈哈哈。
唐望秋凑到墙上关上灯,指尖刚按上开关,室内又恢复一片黑暗。
他悲观地想,把这些东西一直放在黑暗里就挺好的。
他扶着墙面,沿着边缘往外走。
“啊——”
脚尖倏然碰上一个重物,唐望秋绊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瓷砖上,丝丝缕缕的刺痛钻进身体里,他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弯腰抱住膝盖滚倒在地,倒抽凉气。
几秒钟后,他的衬衫因为动作往上折起,腰腹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是错觉,他察觉腰上碰到什么冰冷的东西,他哆嗦了一下,惊慌地往房间里面爬去。
“什么……”
爬了一小段距离,唐望秋恢复了些力气,站了起来,继续贴着墙往里走,企图打开灯。走得太急,脑袋磕到了墙上,发出“咚咚”的脆响。他撑在墙面上,抬手想揉揉脑袋,还没站稳,墙面动了起来。
身前的墙面滑出一个扇形。
唐望秋再次扑倒在地,疼得他眼冒金星,过了好久,才起身想去开灯,他不清楚目前处在哪里,不管在哪,他必须赶紧出去。
走了两步,头顶的灯居然亮了起来,唐望秋大喜过望,原来是声控加触控灯,他松了一口气。
抬眸看向前方,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他不小心闯了进来。
唐望秋扭头准备离开,余光触及到房间内某些图像的下一秒,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僵着脖子一点点转过去,只见好几个巨大的监控大屏闪烁着红光,LED大屏上无数块小屏定格的画面,皆在一个人身上。
唐望秋认识,
那个人就是他。
他瞪圆眼睛,拍戏、吃饭、篝火晚会、剧组储物间刷题、房车外……
以及这栋庄园的所有角落,除了谢池星的卧室,几乎都呈现在监控器上。
包括此时此刻,唐望秋站在硕大的房间内,无助、脸色苍白的模样。
“这是哪里……这些是什么……”
唐望秋颤抖着双唇,艰涩地喃喃自语。
“你说呢,哥哥。”
门口传来一道极其清冽低沉的嗓音,唐望秋闻言,背脊发麻,恐惧地转头看向门外的男人。
男人单手撑在门边缘,半张脸藏匿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阴森森地隔着明暗交界的光线凝视着唐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