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钟楼，带来了塞纳河水冰冷的气息，却吹不散此刻这方寸之地里那股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暖意。

卡西莫多蹲在那里。

他那只长满老茧、曾经只会搬运巨石的手，此刻正悬在半空中，指腹极其轻柔地、像是对待神圣的圣物一般，摩挲着那根因为羞愤而打了个死结的绿色藤蔓。

我的本体还扎根在远处的石缝里，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还有他胸腔里那股因为被深深在乎而产生的震颤。

「你以为……我要去寻死？」

他看着那根瑟瑟发抖的藤蔓，声音低哑，独眼里泛着不可思议的柔光。

我羞得恨不得立刻把所有藤蔓都缩回地底。

废话！你拿着把破铲子一声不吭地往死人坑走，谁看了不觉得你要去殉情啊！ 我在心里气呼呼地嘀咕，但刚才那股差点失去他的巨大恐惧，让我连平时的傲娇都维持不住了。

那根被打结的藤蔓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一点点妥协，还有一点点劫后余生的依赖。

卡西莫多轻轻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放在脚边的那把厚重木锹。

「在广场上，所有人都朝我扔石头。」他慢慢地开口，像是在对我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的过去作最后的告别，「只有她，给了我一滴水。」

「那一滴水，我记了一辈子。现在她死了，我不能让蒙福孔的乌鸦去啄她的眼睛。我只是想……给她一捧干净的土，把那一滴水还给她。」

「还清了，我就不欠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