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将手中稿子放回原处,抬眼看向张娘子:“若是这些稿子,都能改妥,你觉得几日一期更为合适?”
张娘子皱着眉头,盘算起来,若都能改正,五日一期倒也使得。只是这文稿修改本就费时间,她还得兼着审话本,审故事,未必忙得过来。
若是此刻满口答应,日后误了正事,反倒不美。
想到这,她小心地打量了一眼李铮,谨慎说道:“回县主,若是这些手稿都能修改,五日一期倒也使得。只是…”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只是审稿、改稿的活计繁多,小的一人恐忙不过来,店里还是再雇个帮手才好。”
李铮略一点头,雇人一事在她预料之内。故事报若定在逢五逢十刊发,一月六期,每期大约五十文左右。
这个价钱,不少买话本的主顾还是可以承受的。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故事足够好看。
至于那便民法子,还需要再和张大掌柜商议商议。她心中笃定,必有合适的法子在,只是她还未想到而已。
顾不上仔细思量,李铮看向张娘子,吩咐道:“那便再雇个帮手。之前合作过的书生或话本才人,若有合适的,也可雇来。”
“便民法子,现下还不确定要怎么刊刻,但是铺门外,照旧安排伙计每日吆喝着讲。也算是提前攒人气了。”
说完李铮看向田画师:“除了给话本人物画小像,你也可多与雕版匠人商议,怎么才能用雕版刻小像。”
顿了顿,她又温声补充道:“不过,也不必着急,你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再琢磨这个便是。”
忽地想起,这田画师是计件付钱,她便又叮嘱了句:“这几日你好好考虑下,是否要转成长工?”
“若是有意,便去与张大掌柜商议薪水。若是只想暂且帮工这一阵,也同他说一声,好让铺里早做雇人打算。”
田画师闻言一愣,这段时间天天在铺里忙活,倒忘了自己还不是长工。
她必须得好好思量下,也不知道家中公婆是否同意。
若是自个上工挣的钱,每月拿出一部分交家用,公婆想来也不会反对。
何况这可是县主的铺子,又是书铺,铺里也有女伙计,着实没什么理由反对。
田画师心下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还能继续留在铺中,猛地想到她还没回话,连忙神色一敛,郑重说道:
“县主放心,小的今儿就与家里人分说清楚。小的愿意留在铺里长久当差。公婆想来也会应允。”
李铮并未细问为何还要公婆同意,只略一颔首,便算应下。
诸事安排妥当,她嘴角微微扬起,笑着说道:“各自忙去吧。”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雅间,吃了几口糕点,饮了盏花茶稍作休息,随后缓步往楼下走去。
刚踏入大堂,便见一个衣着满是补丁,身形瘦弱之人,在柜台前和掌柜说着话。周围客人也都一同往那边看。
离得稍远,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
李铮好奇地打量着,心中暗忖这人胆子还挺大,衣着这般简陋,竟还敢进来书铺问事情。
她现下已经知晓,掏不起银钱的人,大多时候是没胆量进去的。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没有人告诉他们要如何做,自然会胆怯,自然没办法从容。
她缓步走到那人跟前,周围人见李铮明显衣着不凡,不再明目张胆围着,四下散开,但还是时不时瞥过来几眼。
李铮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开口问道:“你在此处,是要问些什么?”
这人往李铮处看了一眼,又继续盯着张大掌柜。
张大掌柜听到问话,抬手抚了抚额,轻声提醒道:“这位罗小郎,我家主子在问你话。你说得事情,并非我不愿帮忙,而是我做不了这个主。”
那人这才转过身,抬头望向李铮,脸上没什么肉,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身子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张,双手紧紧揪着衣衫,却连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李铮见他有胆量进书铺,和掌柜也能有来有往说上好久,偏生对上自己,却胆怯得不行。
想到这,她放缓语气,温声说了句:“放心,不会怪罪于你。”
她目光扫了下周围时不时往这边瞄一眼的客人,看向张大掌柜,轻声道:“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便,咱们且去后院谈。”
说完,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张大掌柜见状,忙扯了扯那半大小子的衣衫,示意他跟上,自己也紧随其后。
一行人往后院走去,大堂里只留下一众彼此打量的客人。众人窃窃私语,反倒比先前还要热闹几分。